“为什么还要配合你?”
他替她问完。
“因为我别无选择。那是你递过来的、唯一的‘亲近’理由。哪怕是假的,是带着毒的……我也只能饮鸩止渴。”
他看着她发白的脸,轻声道。
“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心照不宣的戏。你演你的顺从与依赖,我演我的掌控与迷恋。”
“迷恋……”
阿芙琳重复着这个词,像是第一次理解它的含义。
“是的,迷恋。”
塞巴斯蒂安承认了,在这个即将走向生命尽头的时刻,他不再掩饰。
“从审讯室你啐我那一口开始。那么鲜活,那么不屈……像黑暗中唯一的光,即使那光是用来灼烧我的。”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
“我知道我不配。一个刽子手,谈论感情是玷污。但我确实……试图在我的能力范围内,‘保护’你。尽管那保护,本身也是一种罪。”
长时间的沉默。
阳光移动了几分,照亮了他囚服上粗糙的编号。
“他们告诉我,行刑日期定了。”
塞巴斯蒂安忽然说。
他看着她,蓝色的眼眸里,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流露出温柔破碎的情绪。
“阿芙琳,”
他叫她的名字,不是
“德·维利耶小姐”,也不是“露西尔”,就是阿芙琳。
“别为我哭。也不要在以后的日子里,让我的记忆成为你的负担。”
他微微向前倾身。
“你自由了。真正地自由了。忘记这一切,忘记我……好好活下去。”
探视时间结束的铃声刺耳地响起。
塞巴斯蒂安缓缓站起身,深深地看了她最后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永恒。然后,他转身,跟着守卫,一步一步,走向走廊深处那片阴影,再也没有回头。
阿芙琳独自坐在冰冷的探视室里,看着空荡荡的对面。
她没有哭。
只是感觉心里某个地方,随着他脚步声的远去,彻底空了。
那里曾经填满了仇恨,后来是混乱的自我怀疑,而现在,什么都不剩了。
她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没有原谅,没有告别,没有答案。
只有一片死寂,伴随着无尽的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