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那细微的响动，在死寂的破屋中清晰可闻。柳宝儿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挪到门边。月光下，地上躺着一块用小石子压住的粗布。

她迅速拾起展开。布上用炭条潦草地画着几个符号：一个指向西方的箭头，一扇开着的小门，还有一个佝偻的人形。

是哑巴老仆！

心脏骤然狂跳。她立刻明白——这是老祖母倒下前，或许是通过老仆，为她留下的最后生路。

没有片刻犹豫。她将粗布塞进怀中，耳朵贴在门上细听。守夜仆妇的呼吸声均匀绵长，似乎……睡得异常沉熟。

她轻轻拨动门闩——门应声而开！

像一道轻烟，她瘦小的身影融入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凭借着对窦家后院的熟悉，她避开巡夜路线，悄无声息地来到那扇长满杂草的角门旁。门栓早已被破坏，她用力一推，冰冷的晨风瞬间涌入肺腑。

她回头望了一眼在晨曦中显露出巍峨轮廓的窦家大宅，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座宅邸对她的排斥。

她无处可去。

凭着本能对人群的远离，她走向城外荒凉之处。鞋履早已磨破，脚底传来钻心疼痛，腹中饥渴交加。她只能掬起路边的溪水暂解干渴。

最终，她在终南山脚下找到一间荒废的山神庙。残垣断壁，蛛网密布，神像的金漆剥落殆尽，露出底下斑驳的泥胎。

她蜷缩在冰冷的供桌下，从怀里掏出硬如石块的胡饼。啃着冰冷干硬的饼，牙齿费力地咀嚼着，混合着喉咙里涌上的苦涩。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最接近崩溃的时刻。

家破人亡，寄人篱下，辛苦积累的财富化为乌有，信任的伙伴身陷囹圄，如今更是如同丧家之犬，躲在这荒山野庙之中。

为什么？

她明明拥有超越时代的知识，明明每一步计算都精准无误，为什么还是会落到这步田地？

“想搞钱，先得搞人脉，搞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