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糕的甜香刚漫出灶房,院门外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裴婉探出头,见陈婶提着竹篮走来,篮里装着刚从后院摘的青菜,沾着新鲜的露水,忍不住笑着迎上去:“陈婶,今日的青菜看着比昨日更嫩些。”
“可不是嘛,昨儿夜里下了点小雨,菜长得旺。”陈婶把竹篮递到她手里,目光自然落在她鬓边的木簪上,“裴姑娘这簪子衬气色,还是郁大夫上次去镇上给你买的吧?”
“嗯。”裴婉脸颊微红,拉着陈婶往屋里走,“刚蒸好的薄荷糕,您快尝尝,还热着呢。”
陈婶是她们从京城带来的人,最懂侍弄庄稼。刚到竹屋时,见后院荒着,便主动说“种些菜吃着方便”,如今院里的青菜、茄子长得郁郁葱葱,连郁小幻医馆用的几味家常草药,都是陈婶帮忙打理的。可裴婉和郁小幻从不让她称“主子”,总说“咱们在这竹屋就是一家人,别讲那些规矩”,时间久了,陈婶也真把她们当自家孩子疼,时常想着法给她们做些爱吃的。
正说着,张妈端着刚浆洗好的衣裳走进来,叠得整整齐齐的浅蓝布衫上,还带着阳光的味道。“裴姑娘,你那件夏衫我给你熨好了,料子软,贴身穿舒服。”她走到郁小幻身边,又递过一个布包,“郁大夫,你医馆用的纱布我给你补好了,上次你说边缘有点糙,我重新锁了边。”
张妈在宫里待了半辈子,最会打理衣物针线。裴婉初学做衣裳时,针脚总歪,还是张妈耐心教她怎么走线;郁小幻医馆忙,有时衣裳刮破了没工夫补,张妈见了就默默拿去缝好,从不多说。可她也从不拿“老仆”的架子,反而总说“你们俩孩子在外不容易,我多帮衬点是应该的”。
郁小幻接过布包,笑着道谢:“辛苦张妈了,总让您费心。”
“客气啥。”张妈摆摆手,眼睛扫过桌上的薄荷糕,忍不住打趣,“看你们俩日子过得红火,我也高兴。前几日去镇上买线,掌柜的还问我,是不是家里添了喜事,我跟他说,是我们家孩子过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