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
杨光军看到这些,眼泪不住的流着,他无法克制自己对何璐的思念,他更无法理解能够写出这些美好事情的何璐不是真爱自己?他觉得自己简直一分钟都不能再等了,必须做一些事情,管他什么事情。
操场上杨光军穿着一件军用迷彩背心,挥汗如雨的一圈圈跑着,夕阳在他身上陪着。
大冬天的他一点儿也不觉得冷,他需要冷静,但是他更清楚自己需要勇气。
他从心里确定何璐是爱自己的,只要是何璐爱自己,那么什么理由都不能够成为阻挡他们的阻力。何璐只是之前被伤得太深,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没有给何璐足够的安全感。是的,就是自己做的不够好!他有军人的忠诚,有军人的职业信念感,有军人的执着与坚守,他告诉自己必须要让何璐感受到自己的忠诚与坚守!死缠烂打不该是军人做的事情,自己这会儿应该像真正的唐僧一样,拿出取经的信心,不要急于求成,要一步步实实在在走下去,锤炼自己,武装自己,无问西东。只有自己强大,从物质到精神到人格都足够健全和强大,才能够真正给于何璐安全感。
四十四
杨光军一个寒假都没有找过何璐。
西京的冬天也没有太冷。
寒假里,何璐去北京参加国家汉办举办的国际汉语教师资格证培训班,前后一个月,倒是充实而忘忧。
杨光军在放假后,按照规定回了原部队报到。在寒冷的山里,他每天心里想着何璐,不对!不能说是想着,应该是不用想何璐就在他的心里,他的眼里他的生活里,就像空气一样,不用努力呼吸但是它就在,他突然明白了大学语文课程上,老师讲的苏轼的那一首《江城子十年生死两茫茫》中的“不思量,自难忘”的意思,就是不用想,她就一直在。这种思念是平静的,它丝毫不影响杨光军工作,反而能给与他一种踏实的动力。
杨光军所在的部队是一个弹药库,由于武器的特殊性质,建在了一个山里。这片山是秦岭山脉的一个分支,石山为主,陡峭险峻,山上自然风光秀美,存放弹药的库房就建立在一个个山洞里。杨光军大学本科读的弹药专业,被分配到这个弹药库做技术员,也算是专业对口。父母曾经因为这个单位在山区,心里很不满意,觉得杨光军本身就不是很灵活的男孩,太老实又不会花言巧语,再加上长期待在山区,连个女孩都见不上,什么时候才能找个女朋友呢?所以,他们一直托各种关系活动着,想要把杨光军从这个山沟沟部队调到城市部队里去。
杨光军对父母的做法从一开始就非常不赞同。作为一名军人,上军校的第一天,教导员就告诉他,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和忠诚。这是一种责任,一种对社会和自己的责任。革命军人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这句话不是只有战争年代才适用,也不是一句看上去傻不拉吉的口号,它应该是在和平年代也适用于每个当代军人的座右铭。
与何璐谈恋爱后,杨光军也曾经想过自己长期在山区待着,会不会和外界断了信息交流而与社会脱节?但是这种想法也只是刹那的一个念头,当这个念头生发出来一下,他自己就清楚的告诫自己这种思想要不得,必须彻底断了。何璐于自己是很重要,但是服从是必须的天职。在哪里都是干工作,一个人的思想觉悟有多高并不取决于他在山区或者城市,而在于他是否有向上的心和动力,想要进步,爱好学习的人,无论身处何地,无论环境好赖,都是会努力进步的。他对自己有信心,并且每次想到这些时,他就会想到毛主席曾经于恶劣的大环境下一头扎进北大图书馆,又想到毛主席专门找一个闹市看书,以锻炼自己的专注力,想到这些时又会油然而生一种自豪感,杨光军把这定义为革命意志代代传。
这些好像是上个世纪的话语和价值观,尤其是在当下互联网和自媒体相当发达,信息获取极其快速,内容及其丰富,全民走进入到一个谈自我讲个性追求个体价值的当下,杨光军和他所代表的这群年轻的军人,似乎是有些落伍,有些脱节,有些流行语所说的“out”。但是,任何时候,任何民族,都是需要这么一群牺牲自我而顾全大家安定的人。
其实这一点,可能也是当初打动何璐的主要原因。开始的何璐对军人这个职业是反感的,觉得他们就是一群什么也不懂只知道服从命令的没有文化的人,作为所谓精英分子的何璐,她就像这个社会大部分年轻人一样,从心里排斥军人。但是后来杨光军的种种表现和谈吐还有那些难能可贵的品质,都深深的打动了何璐。对于杨光军,何璐并不仅仅是因为他默默爱了自己八年守候了八年的感动,其实还有就是作为军人的坚毅与执着,在这半年的交往中很打动她。当然,这些都是何璐在后来回想的时候才想明白的。当她认识到这一点后,她才发现一直以来,是自己庸俗了,被这个浮躁的社会的歪曲的价值观念彻底庸俗化了。她总会有一种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