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年了?真是了不起。”
“没啥,咱就是小老百姓,也没有啥文化,上个技校出来,能做这么个工作,踏踏实实把工作做好,也好对的起国家每个月给咱发的钱么。没有啥了不起的。”
“几十年这么任劳任怨的,兢兢业业,当然了不起了。”
“咱不在这任劳任怨咱还能干啥?人家就算给咱个省长给咱个主席,咱要能干的了啊。哦,水开了,赶紧拿电壶。”
炉子上铝壶里的水噗的一声溢出来,滴在炉子烧红的面板上,伴随着刺溜刺溜的声音迅速滚成水珠不见了。
师傅快速的把壶提下来放在旁边,并没有马上盖住炉盖,火红的炉火照的杨光军面烫,他把自己手里的热水瓶打开,把热水灌进水瓶里。
提着灌满热水的热水瓶往回走,杨光军看着四周的环境,脑海里想着刚才那个师傅的样子和说的话,心里觉得暖暖的。
他们分成三组,轮流去旁边的小镇上吃饭。
小镇真的是小镇,很小,卖吃的很少,他们几个人都吃的是一家饸烙店里的汤餄络。虽然味道一般,有些少醋多盐,做饭的老板好像卫生也不咋样,但是,在这样的大雪天被滞留的人能吃上热腾腾的饭,已然是极大的慰藉。
吃完饭,他们在小镇上一个小卖部买了些零食矿泉水还有方便面,在吃饭的时候给自己的手机充满了电,也给备用电池充满了电,然后回到车皮里,静静的等待着雪停路开。
雪越下越大,杨光军和部队里负责铁路部门沟通的王参谋联系后得知,华北的暴雪是真的,路全封了,什么时候能通车,只能等铁路部门的通知。
在这滞留的雪夜里,没有手机信号,没有灯,战友们只能把自己钻进建在弹药箱子上的临时被窝里,就着这冰冷的黑聊聊天。
杨光军:“看来这得无限等下去了,还不知道啥时候能走呢。”
士兵乙:“没事儿,就这样等着呗。”
士官甲:“杨技,你以前没有押运过吧?”
杨光军:“上大学三年级时,暑假实习,在一个综合库,和连长一起押运过一次,那次是给青海发军需物资。你也是第一次押运吧?”
士兵乙:“他不是,他是我们的老兵了,在咱们部队已经待了十三年了,今年就该转四期士官,押运过至少不下七八次吧?何班长。”
士官甲:“哪有你小子说的那么多?我这次算上,是第六次押运了。”
杨光军有些惊讶。
杨光军:“何班长,那你可算是咱们库里的元老了。那你应该孩子都很大了吧?”
士官甲:“我姑娘今年四岁,上幼儿园中班呢。”
杨光军:“真是我的老大哥。嫂子和孩子都在老家?嫂子是做什么工作的?”
士官甲:“以前谈对象的时候,她在一个医院当护士,后来和我结婚有了孩子,就辞职在家带孩子了。”
杨光军:“那嫂子牺牲挺大的。”
士官甲:“是啊,她不辞职也没有办法,孩子小离不了人,我又不在跟前,一点儿忙也帮不上,要是她再上班,里里外外的根本吃不消!所以,人都说军嫂不容易,不是军人,根本不理解家属的辛苦。杨技,你有没有女朋友?”
杨光军:“有,正谈着呢。”
杨光军黑暗中有些甜蜜,有些不好意思。
士官甲:“能看上咱们当兵的姑娘,都是好姑娘啊。人家女孩子要是找一个地方上的男朋友,可以随叫随到嘘寒问暖,找个咱们,冷热都不能在跟前,不容易的啊。”
杨光军听着老大哥经验之谈,心里想着何璐,突然特别的想她。他在黑暗中,掏出手机,写了一条短信
“老大哥说军嫂太不容易,突然好想你。”
点发送短信,没有信号,发不出去,那就让这信息在空里飞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