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璐被他这突然一句闲话差点儿逗乐,忍住笑翻了他一眼说:“还是不靠谱!”
气氛一下子缓和许多,看着何璐脸上有了久违的娇嗔,杨光军才严肃的抓着何璐的手说:“璐璐,我真的知道自己错了,你原谅我之前的幼稚和自私。”
何璐没有挣脱手,看着杨光军说:“你哪里错了?”
杨光军认真的反思道:“我以前总觉得,爱情就是我把一颗扑通扑通的红心,毫无保留的交给你,把自己毫无保留的爱给与你,我觉得我爱你爱的深刻,爱你爱的热烈真挚,不用任何物质去衡量检验,我以自己军人的职业为荣,就希望你也能够以我的职业和军属的身份为荣,这期间,我完全是站在自己的立场角度去考量我理想中的爱情,从没有站在你的角度去想,你到底需要什么样的爱情,也没有好好用心去揣摩你心里的感受,所以,在你因为买房子拒绝我求婚时,我从心里失望的觉得你变得庸俗了,你是何璐啊,你以前的骄傲清高哪里去了?怎么一个房子就把你打败了?直到今天看到阿姨的病情,看到叔叔疲惫的样子,看到你强装坚强的表现,我一下子明白了,你不是为了虚荣为了物质买那个房子,那个房子里装着你对父母的孝心,装着时刻惦念着的生病的妈妈,装着在面对生死时自己给的安全感,本来这些都该是我给你的,可惜我当时掉链子了,现在想起这些,我不能原谅自己半分,璐璐,请你一定要原谅我,再给我机会!”
木纳嘴拙的杨光军,不用任何草稿竟如此长篇深情的话语,着实惊到了何璐,她被说中了心里的委屈,眼泪哗哗哗的流着,杨光军给她擦拭眼泪,自己也不由流泪。
杨光军最终和何璐交流了真实想法,有关于何妈妈病情的真实想法。一说到这个话题,何璐不由的眼泪又啪啪啪的流着,她努力控制着情绪说:“我知道妈妈的身体不乐观,我也在她生病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不断的做着心理建设,也在脑海里无数次假设过那一天到来时,自己的反应,可是,当妈妈那天大口的吐着血,我摸着妈妈冰凉的额头和惨白的脸时,心里的害怕是从没有过的,感觉自己的魂被什么东西抽走一般,原来自己根本没有假设中那么强大,然后就这几天里,我又试着重新做心理建设,可是根本不行,只要我一想到这个事情,马上就会心跳加快,呼吸困难,觉得像哮喘一样会窒息,真得好害怕!”
杨光军坐到何璐身边的沙发上,把她搂进怀里,安慰道:“我理解你,别说是你,就连我一想到这个事情,都会紧张的咯噔一声,何况是你。不过,璐璐,不要害怕,有我在。”
恋人间的浓情蜜意,说的人动情,听的人感动,可这赤裸裸的真情实意总是很无用。
何璐妈妈在出院后一个礼拜,陷入昏迷。
那天妈妈在轮椅上坐着,何爸爸在厨房忙着收拾,何妈妈清醒的看着家里的一切,眼里充满了深情,充满了眷恋,她用手推着轮椅在客厅转着,所到之处都会细细摸着家里能够着的所有。这是自己几十年生活的印记,更是在尘世间来过一趟的证明,现在她知道自己要走了,必须要和这些几十年的老伙计们告个别,抚摸它们,感恩相伴,从容淡定。
告别结束后,气喘吁吁的何妈妈,大声喊何爸爸的名字,何爸爸以最快的速度冲出来,看到妻子眼里放着很亮的光,他害怕的问:“咋了?”
何妈妈把丈夫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一番,温柔的说:“你过来,送送我。”
那一刻,何爸爸的眼泪唰的流下,他强装着情绪蹲在轮椅旁边说:“你要去哪里?还要我送?”
何妈妈用手抚摸着丈夫的脸、嘴巴、鼻子、额头、耳朵还有手,笑着说:“我要走了,你当然要送送我。一辈子那么长这么短,还没有过够呢,唉!不要怪我,我很幸福,主要是因为有你,我先走啊。”说着何妈妈紧紧握住丈夫颤抖的手,流下两行清泪,何爸爸已经没有知觉般的伏在妻子腿上哭泣,像个孩子。
何妈妈陷入昏迷,不能说话,不能睁眼,大口大口的张嘴呼吸。
何璐是在妈妈出院后第二天回去上班,一个礼拜中,上了三十节课,刚刚把之前调的课补完,想要好好休息一下时,接到了爸爸的电话,她回来时,妈妈已经昏迷。
爸爸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他忍着痛苦对何璐说:“璐璐,你大声对妈妈说,你回来了,妈妈能听见。”
何璐握着妈妈的手,哭着说:“妈妈,我是璐璐,我回来了。”一滴滴断了线的珍珠似的眼泪落在妈妈的手臂上,何妈妈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眼角流下一滴泪。
两个小时后,何妈妈平静的咽下最后一口微弱的气息。
她的离开彻底带走了何爸爸的精气神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