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北京治疗的日子,他就在部队里“上班”。每天按时出操,按时吃饭,按时打卡去办公室。一进办公室,收拾桌面,泡好一杯茉莉花茶,把垃圾筐里的垃圾全部清空,打开电脑,坐在自己办公桌前开始盯着办公室里其他忙碌着的战友。战友们有些手里拿着文件找领导签字,有些在电脑前打电话沟通工作内容,有些一直在电脑上打字没有停,大家起身或坐定忙碌着,期间与一直盯着他们的吴坤偶尔眼神相遇,便都礼貌客气地点头微笑示意友好,吴坤却并不与他们微笑示意友好,每每此时,战友们脸上会掠过一丝微妙的尴尬表情,匆匆错开眼神错开空间。
一坐一个早上,有时连带再坐一个下午,茶喝了一杯又一杯,厕所跑了一趟又一趟,每天坚持。一个礼拜后,部队政委找来吴坤的爸妈,希望吴坤能跟着爸妈回老家休养。
以前不知情的爸妈,这次终于瞒不住。吴坤为此和领导大吵一架,吴坤妈妈也和领导大吵一架。
吴坤生气的是领导不事先告知他就把爸妈叫来,让老人跟着无谓担心受惊,他气得手不听控制地抖着,在控诉领导不近人情的同时,眼泪又不停地流着流着,委屈地甚至屈辱地。吴坤父母看着儿子的样子,心疼地老泪纵横,尤其是妈妈,一边给儿子擦眼泪,一边把吴坤想搂进怀里,吴坤却条件反射地从妈妈怀里挣扎,只是一直站着流泪,母子相对而泣。吴爸爸此时是有理性的,他擦了擦老泪,问领导:“我儿子这样是不是在部队受到了什么不公正?”
领导赶忙解释说:“那不能有的!我们都是公平公正对待每一个干部和士兵的。”
“那他好好的怎么会这样?我们家族没有这样的遗传病啊。”吴爸爸有些愤怒。
“这是一个很复杂的医学问题,几句话说不清楚,我们已经配合北京专科医院给吴坤同志治疗了几个疗程,效果很好的。”领导微笑着小心翼翼地说。
“啥?还去北京治疗过?这么严重吗?是什么医院?精神病医院?”
“是全军专业的精神专科医院,之前都是吴坤妻子陪着去的。”
“他媳妇儿知道这个事情?”吴爸爸很惊讶。
“知道的,怎么?你们不知道她知道吴坤的病情?”领导很惊讶。
对话到此,吴坤妈妈突然发作,用手捏了一下鼻涕抹干净眼泪,骂道:“你们把我儿子祸害成这样,不行!”
“不行?”领导疑问道。
“我好好一个儿子,来你们这儿才几年,现在你们把他祸害成这样,你们得赔我娃,得赔偿!”说着吴妈妈一个大跨步冲到了政委跟前。
吴坤赶忙把妈妈拉住,说:“爸妈,不关领导的事儿,是我自己想不开,我这已经治疗的差不多快好了,不要给部队找麻烦。”
最后一句话,让政委都震惊一下,他投向赞赏的眼光给吴坤,接着承诺道:“吴爸吴妈,我们一定治疗好吴坤再让他病退。”
吴爸爸说:“啥?他还要病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