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府邸之中,一群人正聚在后院庭中等待。李寒庭坐在屋前廊上,偶尔与李云屏闲聊几句,偶尔又看看天色,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一旁的陆院昌注意到了,走到他身边坐下,问道:“王爷担心莫姑娘?”
李寒庭正托着腮望着院中方长冉与翼蛇玩闹,猛地听见陆院昌这么询问,一时愣住了。
他就该知道,在这群人眼中他根本没有秘密。
干笑了两声,他辩道:“没有。莫夜寒这人,无论何事她总能应对好。再说皇兄只是召她进宫例行询问,又不会做什么,用不着担心。”
不远处的方长冉听了这话,停下了与翼蛇的打闹,道:“王爷,您方才还问我,莫姑娘怎么还不回来。”他伸出两只手比了比,道,“问了七次呢。”
李寒庭差点从廊上跌下来。这方长冉怎么也不知给自家主子留点面子,这种事是能拿出来大声说的吗?这不显得他刚才所说的话都成了欲盖弥彰的狡辩?
果然,经方长冉这一宣扬,李云屏与卢严礼、江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大家不约而同的聚到了李寒庭身边。
李寒庭只觉得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让他浑身不自在。
卢严礼首先开了腔:“王爷昨日不是已经想通了,怎么这会儿又担心起来?”
李云屏一脸关切,道:“二皇兄,你如此担心莫姑娘,可要我让府中侍卫去宫门外打探打探?”
“哎,不用。”李寒庭急忙摆手,“你的人不是已经守在门口了。皇兄召见完了,莫夜寒自然就会回来了。”
“依我看,王爷该忧心另外一件事。”卢严礼道。
什么事?”李寒庭脑子转的飞快,生怕自己忘了什么事。
卢严礼回道:“如何遣散王府里那些侍婢。”
李寒庭彷佛被噎住了一般,脸一阵发白。
“之前江时如此说,现下你也如此说,到底什么意思?”
陆院昌听了,忍不住笑出了声,将脸转向另一侧。
“严礼,你……”李寒庭有时也不明白,为何自己长大了这般年岁,与这群人之间的关系却没有丝毫的改变。该教训他的依旧教训他,该调笑他的依旧调笑他。
“我们只是想为王爷挽回些声誉。”卢严礼一挑眉毛,道,“怎么,下官说的不对?”
“严礼,外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你们难道不知道?”李寒庭想反驳,但全身却充满了无力感,“我府上那些侍婢,都是侍弄花草、料理庭院的,又不是外面传言的那样。”
卢严礼不由得笑了笑。他与江时他们自然知晓这事。从前李寒庭还是闲散王爷时,曾有一阵喜欢四处游玩。后来被李恕叮嘱过几次,说他若是总往王府外面跑,被百姓见了定然会议论,说安平王爷只顾自己享乐,每每出府游玩前簇后拥好不热闹,一副劳民伤财的做派。
李寒庭当时觉得,自己既不能帮皇兄分忧,至少少惹些非议,也算是帮了皇兄的忙。于是收敛了些,自此很少外出。
然而整日被关在府邸之中实在烦闷。无论卢严礼还是陆院昌他们,都有自己任上的事要处理,有时十天半月也未必能与他见上一面。他闲暇时无事可做,也没什么人可以说话,于是渐渐地喜欢上摆弄花草。
可没过多久,他就发觉自己并不擅长做这事,又想起李云屏府上的花园常年花草如春,便登门去讨教。
李云屏听闻自己的皇兄如今爱好和这些草植打交道,干脆从自己府上专侍花草的婢女中选了两个,让他带回了王府,专门替他打理花园。
只是后来不知怎的,街头巷尾传言,安平王爷上郡主府求娶侍婢,一次得了一双佳人。
李寒庭初闻这传言啼笑皆非。他又不能召集都城百姓澄清,只能听之任之。只是没想到后来,这传言越传越离谱。就连当时远在他乡的江时都当了真,趁着回京述职的空当,特地登门王府,想要规训他一番。
李寒庭当时只觉得有口难辩,他万没想到自己这闲散王爷好色的名声已经远播他乡。他无奈的指着花园中几个正在摆弄花草的婢女,对江时言道:“这便是我的侍婢了。”
江时这才明白了事情原委。
虽然江时没再说什么,但李寒庭心中憋着一口气。对着江时,他大呼冤枉:“怎么连你也信外面那些传言啊。江时,我们可是一起长大的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