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看便知端倪,幽默道:“别怕,这是好事!说明你长大了!”
“小声点老师!夏树在这呢。”有女生提醒道。
安老师耸耸肩:“那有什么?这是科学常识。你们下个学期的生物课上会讲的。”
夏树有些震惊。安老师确实不同旁人。
她就是那个凌驾于丛林之上的「神」。
随后,安老师到办公室给江秋冲了一杯姜茶,还给女生们讲了一些经期原理和注意事项。
女生们都红着脸,夏树也红着脸说:“老师,要不,我先走了。”
安老师:“夏树,我感觉最近你也开始变声了。”
夏树装懵:“是吗?老师。”
女生们点头应和:“是的!好像变得比以前低沉了一些!”
“呃……很难听吗?”
“不!很好听!”小绿说,“还有,你的下颌线也越来越明显了。”
“你们都会很快长大的!”老师又说,“三年下来你们会整个大变样!变成一个全新的自己!”
夏树很害怕,这像一个开盲盒的过程,他害怕自己的盒子里蹿出野兽来。
/
夏树最后一次试音,是和班长一起,但还是没发挥好。
或许生命中有些东西,注定是要失去的。
排练期间,班上的同学们都去围观,只有夏树逆人流躲进了图书馆。
而F5近日忙于排练,也没再来烦他了。
退出舞台中心,坐在冷冷清清的图书馆,夏树竟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哪怕现在F5来找他玩游戏也好。
他拿出日记本,开始写一些理想中的故事,但主角不是人类,而是一只小白兔。
「兔小白有个好朋友,也是一只小白兔。它们是森林中唯一的两只兔子。它们终日躲藏在荆棘丛下,在野兽休息时出洞晒太阳。当他们站在湖边,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发现彼此长得一模一样。那是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
写着写着,再抬起头时,图书馆里空空荡荡的,只有同样一身白衬衫的江冬坐在对面的夕阳光中专注地书写着什么。
确切地说是抄写。他沉静地握着钢笔,写得飞快。身上泛着一圈淡淡的光,那是改变世界的力量。
白皮肤、爱阅读、安静、温和……
有那么一瞬间,夏树觉得:江冬就是另一只兔子。
他一直捧着书,注视着江冬,仿佛迎接一位神祇的降临。
而图书馆就是这片野蛮丛林的一个山洞,世界尽头的最后一块岛屿……他们在此避难。
看着看着,江冬抬起头来,也注意到了夏树,在橙色霞光中冲他斯文一笑,起身朝他走来。
“在写什么呢?夏树。”江冬偏头问。
夏树没回答,只是毫不犹豫地摊开本子,递给了江冬。
“呐~你自己看。”
江冬愣了片刻,捧着本子站在身旁,阅读了起来。
他一字一行,看得认真。
夏树盯着那在光影中的柔和侧脸,期待着他的第一反应。
他会夸他吧?或者提一些更好的意见也可以!他创作经验丰富,一定能跟他对话很久。
是的,就是「对话」!就跟男生们的游戏规则一样,真正能跟他说上五句话的「对话」。
但江冬读完那份标着《孤独兔子》的手稿时,突然轻笑了一声。
“怎么了?”夏树有些意外,“很好笑吗?”
江冬合上手稿,抿了抿两片薄唇,仿佛拉上他的笑容拉链,有些正经道:“感觉像是……写给小孩子看的。”
“不!”夏树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身来,“这是成人童话!大人也需要读童话!”
这一举动把江冬和图书管理员都吓了一跳。
“嗯,你别激动,这只是我的个人感受。这不代表你写得不好。”江冬愧疚道。
夏树只是双眼空洞地看着江冬,视线越过瘦薄的肩膀,望向窗外正坠落的红日,他看到丛林中高挂的那颗红色树莓从荆棘枝头掉了下来,掉进了泥泞中。
江冬被野兽摇下来了?
夏树呆呆看着他。他又失去了一件珍贵的东西。
“你怎么了夏树?”江冬晃了晃手,“是我说话太重了吗?如果是的话,我向你道歉。”
“不。不是。”夏树极其平静,“我眼睛有点不舒服。我先回去了。”
说着他抓起手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图书馆。
/
晚自习后,宿舍异常安静。
原来临近晚会,宿舍里最吵的那位加时排练去了。
难得清净,夏树听了一会儿收音机,迷迷糊糊快入梦时,外面才传来声响。
“喂!我说周康,你能不能上点心?”王强抱怨道。
“是啊!”高飞也附和,“你这样只会拖累大家。”
周康砸门:“是我想练吗?这个破印度舞!是老师让练的……”
“你以为我们想跳啊,不都是为了班级?”
“怎么了?”没参加排练的罗阳趴在商铺床头问,“怎么吵起来了?”
唐俊南靠在床边喝水边说:“唉,周康抱女生的动作,老做不标准。”
“抱不动?他不是臂力很猛吗?”
“谁知道呢,你得问他。”
周康没好气:“问就是:你们现在换人吧!我不想跳这个舞!”
“这时候才说换人,早干嘛去了!”
“再说了,换谁呢?就你这身高的!”
“喏!门口那位!”周康指了指夏树。
夏树:???
我是什么垃圾桶吗?你跳不好的舞就拉我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