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说我外地人!外地人又不吃她家大米!”
“你吃了!你不但吃了!还吃了很多!”罗蔓跟她辩着,“夏树哥炒的土豆丝都被你吃完了!”
周康恼羞成怒,又狠狠一敲,这次更激烈,一大朵片水落到夏树脸上,身上,胸前立马因泅湿而露出一块白白肌肤。
夏树慌忙擦脸,周康则更来劲了,又往罗蔓那头敲了一下。
“略略略~”他故意激怒着罗蔓。
此时,池中漂着个塑料瓢和泳圈,夏树直接拿起瓢,舀水往他身上泼。
一瓢水从头浇下,周康像个落汤鸡,抓着领子抖身上的水,眼神更阴狠了几分。
“好哇!小白脸!你死定了!”
他拿起了边上另一个塑料筒盖,跟夏树对泼起来。
罗蔓看他俩打水战,砖头跑回家,直接拿了个盆,和夏树二对一泼周康。
从路人角度看去,这就是一场欢快的水中游戏。
三人都全身湿透,从池边泼到池中。
站在池中,周康往后抹了一把头发,抹掉脸上的水,恶狠狠俯瞰夏树和罗蔓:“让你们骂我外地人!”
夏树的刘海被水直流水,眼神却死死盯着周康:“让你在学校欺负人!”
他的脸色更显冷白干净,白色衬衣也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修长的身体轮廓。
周康咬咬牙:“小白脸!你死定了!别忘了你的命脉在我手上!”
夏树直直瞪他:“除了威胁你还会什么?”
“劳资还会泼死你!”说着一大瓢水花飞来。
夏树身子一侧,一大瓢水回敬过去。
“谁泼死谁还不一定呢!”
夏树并不是游泳高手,但他喜欢在脸埋在水里憋气,那样能隔离掉很多吵闹的声音,让人感到清净。
他始终撑着一口气,快速水轮车一般又快又准地往周康身上泼。
水花漫天,如天降瀑布。
直到对方的木碗落地,捂着双耳。
“别泼了!我耳朵进水了!”
夏树依旧不曾停歇。
“我眼睛还进水呢!”
他往他脸上泼,耳朵上泼,狠狠地泼,明明是他先挑起的战争,这是对他的一次教训。
直到周康像一具倒塌的雕塑,咕咚一下倒在池中时,夏树才松手。
周康抓着泳圈,虚弱地漂浮在水中,喘着粗气。
“还敢不敢?”夏树也脸色苍白地喘着,俯瞰着水中的周康。
周康的眼神有些涣散。只是沉默地摇头
罗蔓站在池台上,走近打量周康,但脚下踩滑,整个摔入池中,鼻腔吃了一大口水,在浮出水面时,她大哭了起来。
大人们闻声赶来,姑父问:“乖乖!你们仨怎么玩起水来了?”
罗曼呛了几口指着周康:“周康哥先泼我!”
周康也才爬到池边,面色苍白,周校长把他拽了出来。
他趴在池边,抬头望着夏树双手撑台,自己爬出了水池。
太可怕了!夏树远比他了解的要强大。
姑父摸摸罗蔓的额头,有些发烧,忙抱着她回去换衣服。
夏妈妈也过来纳闷地拉夏树:“怎么把衣服都弄湿了?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快去换衣服!”
夏树跟着妈妈往回走,只听周校长在后面骂:“你罗蔓妹妹那么小,你给她泼什么水?!我问你话呢!你耳朵聋了?”
“别骂孩子了。”夏妈妈回头劝周校长,“让他去换件衣服吧!穿我们夏树的衣服。”
周康则正拍着耳朵倒水,只是摇头。
“不换衣服会感冒的。”
他继续拍耳朵摇头。
“不换就不换,冻死他算了!”周校长又在后面骂。
夏树换完衣服出来,罗蔓被送去了医院输液,就剩周校长和周康站在小院高台下的大院主道上的吉普车旁。
“你妹妹,要有什么三长两短,你死定了!”
“是她先骂我的。”
周校长高高抡起巴掌:“还嘴硬!”
周康抱头闪躲,身上还滴着水,活像一只落汤鸡。
他眼神闪躲,十分无助。
当他抬起头看向小院,他那黑洞洞的双眼颤抖得近乎空洞。
夏树正站在台阶上,俯瞰着这一幕。
周校长拧着他的耳朵,把他推上了后座上,开车走里。
就在这一瞬间,夏树发现所有的战争都已经失效,所有的怒火都已经湮灭,他触到周康的底了。
好像一切和他的战争都失去了意义。
周康坐在一旁,看起来有些冷,在倒着耳朵里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