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间弥漫着汹涌的妖气,四周鸟鸣声不断,整个世界阴暗压抑,仿佛在等待一场即将爆发的风暴,连风都透着紧绷的气息。
“好多妖怪!”珊瑚反手捂住飞来骨,弥勒收起了吊儿郎当的表情,一脸严肃地拾起法杖,“好像被什么吸引去了。”
“他们要去哪?”
……
“人见城?”
“没听说过诶!真抱歉啊尊贵的巫女大人。”流浪武士对着白衣绯裙的巫女遗憾地摇摇头。
“我知道了,麻烦你了。”绯月行抿紧唇线,点点头示意。
早早离开人见城的绯月行等人先是回了趟神宫,如实禀告了薰禾复活的事,本来这件事已经落下帷幕,没想到——就在前几日月弦切突发暴动,结界破损。
送走武士后,他们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布满了疲惫,“那个该死的半妖到底将薰禾大人带哪去了?”
穿着白色狩衣的年轻男人看向巫女问道:“我们为什么要将薰禾大人带回去啊?”
绯月行站起身,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好似暗骂了句蠢货般,看得他格外不自在。
“她是神代沐大人唯一的徒弟,现如今只有她知道月弦切的过往,月弦切力量暴动,必须得找到她询问缘故。”
绯月行虽然做出了嫌弃的表情,但还是半许后耐心的给他解释了。
“可她好像和那个半妖关系匪浅,这……”
“关系匪浅……呵!你们知道世间最恶毒的诅咒是什么吗?”绯月行不动声色的屈起手指,顿了顿,神色淡漠,抬头看向昏暗的天际。
方才还天光大亮的长空忽地黯淡诡异起来,风卷着砂砾与鬼哭般的呜咽掠过,阴林间妖影幢幢,不祥预兆接踵而至。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微微摇摇头。
“是爱。”
“世间最恶毒的诅咒是——爱,爱欲之人,犹如手中沙患得患失、爱让人疯魔、痴狂、鲜血淋漓。”
绯月行只身坐下,倚靠在树桩旁,随手放下箭筒和长弓,黑色的头发被妖风吹得肆意飘起。
她的眼中少了几分凌厉的戾气,竟多了几分悲情。
……
“他疯了?用四魂之玉吸引这么多妖怪过来,他想做什么?”神乐攥住扇子挡脸,脸色不满地骂骂咧咧。
狂躁的妖风和瘴气骤起,神乐眼睛刚要睁开便被风沙蛰得剧痛,勉强掀起一条缝,偏头躲避这蚀骨的风。
紫色瘴气弥漫在城池上空,群妖源源不断、汹涌着冲进结界里,狰狞的嘶吼声环绕在四遭,发黑的邪气紧贴着城墙往上攀爬,砖缝里的枯草瞬间蜷缩凋零。
不断有残肢肉块从半空中落下,天际传来轰雷声,耀眼的闪电撕裂苍穹,将天地照得一片惨白。
“他在进食……”神无抱着镜子断断续续地说。
“进食?需要一次性吸纳这么多妖怪吗?他想死吗?”神乐表情不耐烦地收回扇子,一脚踢在肉块上,好似在撒气般。
“自我毁灭……”
“哈?”
“他在不计后果的自毁。”神无面无表情的瞧了她一眼,解释道。
“……有病。”
神乐似意识到了话中含义,就如她所料的那般,他在后悔。
这种源于他自身感情而引发的痛苦会纠缠着他不放,等疼到死去活来的时候悔意也会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他难道想要抢回薰禾?
“嘭——”
屋顶被霎然掀飞,群妖的尸体七零八落的从空中落下,裹挟着诡谲的多条触手沿着地面涌起,猩红与灰褐的肢体肆意伸展,像一只巨大的蜘蛛,湿艳的脸和格格不入扭曲的身体在黑暗中散发着阴森的气息。
右侧白发小姑娘低头呢喃了一句:“奈落……”
神乐瞳孔一震,深邃的眼底掀过惊涛骇浪,“奈落?你——”
话还未结束,就被他阴冷低沉的声音所盖住,“神乐,去枫之村。”
他低着头,湿漉漉的额发自然垂落,半遮住狭长猩红的眼,眉睫阴暗,没有一丝温度,头以下部分已经完全看不出任何人形来了。
巨大扭曲的身体晃动着,绿色枯木般生硬的触手扎根于地,要不是神无念了一声名字,神乐都没注意到这是奈落。
身着玫红纹饰的美艳风使闻言不屑地冷哼一声,拔去一根羽毛坐上去,瞥了眼他后迅速离开。
……
枫之村——
“戈薇!你回来了!”七宝冲进戈薇怀里。
古井坐落在枫之村神社后山,戈薇沿着绳索从食骨之井爬出,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
犬夜叉也从古井里猛地跳出来,将背上四个轮子的凳子放下,口是心非地嚷嚷着:“这玩意到底有什么用啊?非要带过来!”
戈薇眉眼间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半蹲下揉了揉小狐狸的脑袋。
看向犬夜叉解释道:“这个叫轮椅,坐上去后我们便可以将薰禾小姐推出来晒晒太阳了。”
“轮椅?是和忍者食物一样来自戈薇小姐的家乡吗?”弥勒和珊瑚从屋内走出,看见戈薇和犬夜叉终于回来了。
“是的,是很伟大的发明哦。”戈薇说着便将轮椅推进屋里。
掀开帘子,床铺上的女人依旧脸色苍白,双眼无神地望着木板。
她走近俯身,将比她高了半个头的薰禾温柔抱起,轻放在轮椅上。
好瘦……
不由地想。
戈薇笑着,眸光流动,握着把手将其推出屋外,轮子轱辘轱辘地滑过泞泥的路,“你们看,这样薰禾小姐在还没有苏醒前也能经常晒晒太阳、吹吹风了。”
珊瑚感慨道:“真厉害啊!”
忽然怀里的云母瞬间呲起牙来,凶狠地看向远处。
阳光被乌云吞噬,阴林中的鸟鸣声戛然而止,一旁马窖里拴的马集体扬起前蹄嘶鸣,缰绳绷直,妖风掠过草叶的沙沙声诡异作响。
风雨欲来的模样。
犬夜叉身体紧绷,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的气味,猛地拔出铁碎牙,“奈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