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底翻涌起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像深渊裂开细缝,死死锁住她擦嘴的动作。
“现在又觉得恶心了?”
他一动不动立在原地,声线压得极低,“你的心变得可真快。”
“……”
薰禾故意撇开脸不回答,不知是被气得还是被吻得,呼吸有些急喘。
空气骤然变冷,寒意刺骨,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
“……有什么现在不妨一起说了,看看他听得到吗。”
他他他!!
这个‘他’到底谁啊!!
薰禾下意识怒火冲天,却又在抬眼看他这副抓狂乱咬的模样格外兴奋。
“不说了?”
“觉得厌倦了?”他嘲讽着,满含恶意笑:“可惜你的旧情人现在满眼只有那个人类小女孩,恐怕是装不下你了。”
“……”?
怎么旧情人都出来了。
她冷笑一声:“你真是病的不清。”
“少在这里发疯了,你心里那点扭曲的想法我一点都不想知道,后悔也好、妒忌也罢、我会在乎吗。”
“你捅我时也没想这么多吧,对吗,半妖——”薰禾勾唇冷笑,甚至故意拖长音用半妖两个字刺激他,句如刀刃,刀刀刺穿。
他的脸色瞬变,眼瞳倏缩。
……
说实话,看着他破防难受的模样,她很痛快,但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黯然半晌后,他唇角弯起,笑意未达眼底,低哑的嗤笑从喉间溢出,“你在恨我,薰禾。”
薰禾一愣,默然瞥开脸。
爱意朦胧,恨意难明。
她的确如他所说在恨他。
几乎难以遏制不去恨他,要杀死她的是他,要救回她的也是他,好人和坏人都让他占完了,想的太美了。
他逐渐步步紧逼,俯身贴近,她的手腕骤然被他牢牢抓住。
下一秒,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手便被他携带着猛地刺穿过去——冰冷的胸膛,血珠迸溅在两人脸上。
一滴两滴滑落……
薰禾微张唇瓣,僵在半空,连呼吸都忘了起伏,想要怒骂的声音被卡在喉咙里,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
铁锈味的腥味瞬间钻入鼻腔,她抬头,与他对视,眼神冷淡,“解气了吗。”
疯子。
竟然用自毁的方式来胁迫她,简直可怕。
薰禾闭眼,猛地抽离自己的手,屏住呼吸难以启齿。
“你简直……”
疯的不可理喻。
“怎么,还不够吗。”
“行了。”她闻言赶忙抓住他的手。
妖怪冰冷黏糊的血浸染在手上,说实话很难受,但为让他别发疯了,她顾忌不了这么多。
奈落垂下眼帘,瞥见她紧攥着他的手腕,残留的血迹如同红线般一层层缠绕在腕间。
他的笑声倏忽毫无征兆地响起。
少了几分阴冷,多了几分诡异的愉悦,神色好似心满意足般。
薰禾咬牙切齿,瞪了两眼他。
伤口愈合的很快,迅速合拢,他摩挲了两下她的手指,站起身。
巨大的阴影笼罩于她身上,半许后,转身走至门前。
停顿——
“……或许50年前你就不应该回来。”他忽然说出一段意味深长的话来。
听这话,薰禾好似明白了什么。
僵了两秒后骤然轻笑出声。
肩膀微微晃动,方才因为动作幅度稍大,和服领口竟顺着手臂滑落大半,露出一片白皙泛红的肩颈。
笑声再次引来了奈落的注视,他转身的瞬间,目光恰好捕捉到滑落的和服与那片细腻的肩颈。
她没着急拉好衣服,反而抬起眼帘,单手撑起下颚,故意挑衅:“你这意思——好像是我引诱的你样?”
他身形微顿,沉默了半晌。
忽然道:
“我突然后悔了,薰禾……”
“后悔什么,后悔杀了我?如今想要冰释前嫌了?”她反问道。
“冰释前嫌吗?”他迈开脚步,缓慢而沉稳的逼近,阴红深沉的眼瞳锁着她,语气逐渐暧昧起来:“不,我们不适合,我们就应该带着恨意纠缠一生,一生不够、生生世世、黄泉碧落、不死不休。”
高大轮廓将她笼罩,带着不容逃脱的气势。
……
他很高,薰禾一直都知道,几乎高了她一个头,每次站在她面前就跟一堵墙般,瞬间遮住了所有光线。
但这次好似有些不太一样。
奈落沉默着,目光赤裸,好似要把人拆入腹中般。
爱欲和食欲混杂,宛如要啃噬血肉,将她撕碎、咀嚼、咽下。
她忽然感觉有些不妙,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
他倏然抓住她的脚腕扯了回来,手臂环住她的膝弯与腰背,单手将她打横抱起。
不等她反应,他俯身强势压下,唇瓣带着血腥味和冰冷贴上来,失控般疯狂撕咬搅动,好似饥肠辘辘的野兽终于看到了一块鲜美多汁的肉。
掌心按扣住她巴掌大的腰,不让她有半分挣脱的余地。
滚烫的、失控的、感觉要把她活吞下去。
她这时才恍然明白他说的后悔是什么了。
后悔就这么放过她。
……
吻意骤停,唇间甚至还附带出一抹若有似无的透明粘液。
瞬间。
薰禾只觉身体一轻,惊呼道:“奈落——”
随即重重砸在柔软的榻榻米上,身子瞬间陷入,还没来得及撑起,他便已倾身压下,湿滑冰凉的触感落在颈侧肌肤,骤然加重力道,齿尖撕咬着狠狠陷进颈间软肉。
她再也忍不住地仰头,手攀上他的背,因疼痛呻\吟了一声。
闻声,他的呼吸愈发粗重,抬头看向她眼中失焦而溃散的神色,忽然轻轻撕咬她的耳侧,“他有这样碰过你吗。”
薰禾闭眼,紧咬下唇,脸色潮红的怒骂道:“你有病吧,我都说了我和他没任何关系,那个小妖怪胡言乱语的!”
该死的邪见!
话音刚落,他却好似更兴奋了。
宛如进食般,颈间、手腕、胸前红痕愈发明显,像宣告所属权的烙印。
两人身上的衣服也被随意地扔飞。
泪再一次情不自禁地滑落了。
只是这一次它没有跌入泥土里,而是被湿冷的舌尖卷走了。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骂人了。
她的确骂了,只是还未发出音就变成了暧昧的呻\吟。
黑暗中,气息互相纠缠,沉溺忘情,好似跌入了另一个昏昏的世界里去了。
……
神乐在门口晃了两圈,故作不在意轻敲两下扇子。
奇怪。
刚刚还听见屋里两个人吵架,怎么现在又没声音了?
她犹豫了小会,还是决定推门进去。
纸门被轻轻推开时,悬挂的风铃忽而响起,绛色羽织的下摆扫地,正要开口唤“薰禾”却突然卡在喉间。
视线穿过御帘——不知何时翘起的一角。
薰禾躺在御帘后,露出一角,鬓发散乱,脸色潮\红,在看见神乐时原本有些失焦的眼忽然亮了几分,好似求救般,艰难地抬起手。
却在下一刻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骤然攥住。
一双阴红的眼冷冷地瞥了神乐,瞳孔里没有任何温度,随着御帘的缝隙被他彻底合拢,神乐攥着扇子的指节瞬间泛白,连呼吸都僵在了鼻腔。
她反应过来后,僵硬着转身关上门。
半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