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找了个机会,在皇帝面前,哭了起来。
"陛下,"她说,"臣妾最近,总是心神不宁。"
"怎么了?"皇帝问。
"陛下,"贵妃说,"臣妾觉得,那个大祭司颜守玉,有问题。"
"哦?"皇帝说,"什么问题?"
"陛下想想,"贵妃说,"颜守玉举荐那个墨言入宫的时候,说的是'此人身怀异术,可助陛下'。可那个墨言入宫后,什么异术都没有展示过。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画师。这不是很奇怪吗?"
皇帝没有说话。
"而且,"贵妃继续说,"那个墨言,天天往七皇子的宫殿跑。七皇子最近,又是说梦话,又是叫奇怪的名字。臣妾觉得,怕是那个墨言,给七皇子下了什么降头。""你的意思是,"皇帝说,"颜守玉举荐妖人入宫?""臣妾不敢这么说。"贵妃说,"可臣妾觉得,陛下,应该查一查。毕竟,七皇子是陛下的儿子。臣妾不想,看到他出什么事。"她说着,又哭了起来。哭得,很伤心。皇帝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说:"朕知道了。"贵妃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她知道,皇帝已经起疑了。只要皇帝起疑,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第二天,皇帝就派了人,去调查颜守玉。
调查的人,去了观星台。去了颜守玉的住处。去了,颜守玉常去的地方。他们问了很多人。问了观星台的守卫,问了颜守玉的仆人,问了和颜守玉有来往的官员。可所有人都说,大祭司是个好人。每天就是观星、占卜、读书。没有任何可疑之处。调查的人,把结果报给了皇帝。皇帝听完,沉默了很久。"下去吧。"他说。可他的心里,还是有疑虑。因为,颜守玉太干净了。干净到,不正常。一个大祭司,每天就是观星占卜读书。没有朋友,没有敌人,没有任何爱好。这太奇怪了。他决定,继续观察。
而颜守玉,知道皇帝在调查他。可他一点都不慌。他只是,继续每天观星、占卜、读书。因为他知道,皇帝查不出什么。残九阁的人,怎么会,轻易被查倒。他的身份,他的背景,他的一切,都是白阁主亲手安排的。天衣无缝,无懈可击。可他也知道,皇帝的疑虑,已经种下了。接下来,会更麻烦。贵妃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她一定会,继续出招。
七皇子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他开始,频繁地咳嗽。有时候,咳得喘不过气来。他开始,频繁地头晕。有时候,走着走着,就差点摔倒。他开始,频繁地咳血。一口,一口,又一口。帕子上,全是血。红得,刺眼。墨魆邪看着他,眼睛里,全是心疼。"华光,"他说,"你怎么样?""没事。"七皇子说,擦了擦嘴角的血,"只是有点咳嗽。""怎么会没事。"墨魆邪说,声音都在发抖。他知道,这是历劫的代价。五道劫全部想起来,灵魂的承受力,已经到了极限。这一世,华光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他很担心。他不能,再失去华光了。
那天晚上,七皇子昏迷了。
他发着高烧,说着胡话。"墨魆邪……"他说,"别离开我……""我在。"墨魆邪说,握着他的手,"我在这儿。""五道劫……我都想起来了……"七皇子说,"你替我挡了那么多……对不起……""不用说对不起。"墨魆邪说,"我愿意。""风华观的长明灯……"七皇子说,"我磕了好多头……""我知道。"墨魆邪说,"我都知道。""烬火铺的白烛……"七皇子说,"我刻了好多……""我知道。"墨魆邪说,"我都知道。""回春堂的平安结……"七皇子说,"我编了好多……""我知道。"墨魆邪说,"我都知道。"七皇子的胡话,说了一夜。墨魆邪,应了一夜。
七皇子的烧,一直不退。墨魆邪守了他一夜。他握着七皇子的手,一刻都没有松开。他的手,很凉。可七皇子的手,很烫。他用冷毛巾,敷在七皇子的额头上。毛巾热了,就换一条。换了一条,又一条。阿豆在旁边,抹着眼泪。"主人,"他说,"华光公子,他会没事的,对吗?""会的。"墨魆邪说,"他一定会没事的。"可他的声音,在发抖。他知道,他在骗自己。第二天早上,七皇子醒了。可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
"墨魆邪,"他说,"我是不是,快不行了?"
"别胡说。"墨魆邪说,"你会好起来的。"
"你骗我。"七皇子说,"我知道,历劫的代价。"
墨魆邪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轻轻地说:"华光,我们离开这里。"
"离开?"七皇子说,"去哪里?"
"去哪里都好。"墨魆邪说,"只要离开皇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我带你,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我们好好地,过完这一世。"
七皇子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我们离开这里。"
墨魆邪看着他的笑容,心里,却在隐隐地,疼。他知道,这一世,不会太长了。可他还是,想带他离开。想带他,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想和他,好好地,过完剩下的日子。哪怕,只剩下一天。他不能,让华光,死在这个冰冷的皇宫里。他不能,让华光,最后看到的,是宫廷的争斗和算计。他要带他,去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安安静静地,过完这一世。那天晚上,墨魆邪找到了白阁主。"我要带他走。"墨魆邪说。"我知道。"白阁主说,"我会帮你们。""谢谢。"墨魆邪说。"不用谢。"白阁主说,"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他顿了顿,然后说:"出了宫,一直往南。南边,有一个小镇。那里,很安静。没有人会找到你们。""好。"墨魆邪说。"还有,"白阁主说,"这把扇子,你拿着。""扇子?""嗯。"白阁主说,"封灵。关键时刻,能护你们一命。"墨魆邪接过扇子,看了看。扇面上,画着一支白烛。"谢谢。"他说。"走吧。"白阁主说,"趁夜走。"墨魆邪回到七皇子的宫殿,把七皇子,抱了起来。七皇子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墨魆邪的心里,一疼。他抱着七皇子,跟着白阁主,从皇宫的密道,悄悄地,溜了出去。宫门外,有一辆马车。白阁主已经,准备好了。"上车。"白阁主说。墨魆邪抱着七皇子,上了马车。马车,缓缓地,驶离了皇宫。驶离了,这个是非之地。七皇子在墨魆邪的怀里,慢慢地,睁开了眼睛。"我们……走了?"他问。"嗯。"墨魆邪说,"我们走了。""去哪里?""南边。"墨魆邪说,"一个安静的小镇。""好。"七皇子说,靠在墨魆邪的怀里,闭上了眼睛。马车,在夜色里,行驶着。车轱辘,碾过石板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墨魆邪抱着七皇子,看着窗外的夜色,看了很久。他知道,这一离开,就再也回不来了。可他不后悔。只要能和华光在一起,去哪里,都好。第二天早上,宫里,炸开了锅。七皇子,不见了。墨画师,也不见了。皇帝大怒,下令,全城搜捕。贵妃听到这个消息,脸色大变。"跑了?"她说,"他们居然跑了?""娘娘,"心腹宫女说,"现在怎么办?""怎么办?"贵妃冷笑,"追!一定要把他们追回来!我倒要看看,他们能跑到哪里去!"而颜守玉,站在观星台上,看着远方,轻轻地,叹了口气。"走了吗。"他说,"也好。走了,就安全了。"他知道,墨魆邪带着七皇子,离开了皇宫。他也知道,接下来,宫里会很乱。可他不怕。他会,在宫里,替他们周旋。能拖多久,是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