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爹,咱家小宝今天都没咋吃下东西,你要不明天找支书问问,能不能用工分换点小米啥的?这天天喝野菜干汤,就算大人都受不了,更何况他这么小一个孩子呢!”
张家沟村村东头的一户农家院里,滿花婶子正焦急的看着自己的小孙子,如今小宝才一岁多,喝野菜汤会吐,喂不下去,孩子难受,她这个当奶奶的更是不忍看下去,恨不能去替代孩子受罪。
“行,我明天去问问,不过村里的小米不多,支书看得很紧。要是不行,就捎信给老三问问,他那边还有没有细粮……”村里的木匠老高,看着躺在床上,缩成一团的小孙子,也是为难心疼的紧。
“老三虽然在县里的机床厂,能领工资领粮票,比咱们要宽裕,但是上回他捎东西回来的时候就说过,现在县里的粮站都没有多少粮食了,更何况紧俏的小米呢?
而且,老三已经补贴过家里好几次了,次数多了,心里也就该有意见了。我看这事儿还是得落在支书身上,他虽然轻易不松口,可再这样下去,咱孙子能不能活下去都不知道了?你要是抹不开脸,等明天我去跟支书说,用工分不行,就用钱,我就不信支书还能见死不救……”事关自己孙子的生死,满花婶儿可不会退缩。
“你看你急什么?我又没说不去。等明天我先去找支书问问情况,他要是不答应,你再去说……”听着满花婶子的话,老高也有点悻悻的,对于支书,他心里还是很尊敬的,但是去提出这种要求,让人家为难,他确实不好开口。可看了看孙子,大高还是决定豁出去一回。
跟满花婶子和老高家类似,村里的很多人家都在讨论着粮食的事情,这是当下大家最关心的。而推着粮食回来的民兵队员们心里念着的当然也是那些食物,但他们知道要保守秘密,也不敢跟家里人说,只在心里回味着那些美味的食物,在被窝里偷着乐。这也导致有的人没睡好,一大早就敲开张建军家的门,来帮忙熬糊糊。
“这些东西味儿可真好,村民们肯定能吃出来,支书没说找啥借口……”陆陆续续的,几个民兵就聚在了张建军家里,一边把面包使劲儿掰碎,一边聊着天,就连被吵醒的张小军都不想再去睡了,在又一次被叮嘱要保守秘密后,就顺利的留下,坐在旁边听大人唠嗑。
“支书说了,就说是咱们昨天去县城黑市弄回来的粮食,给大家加餐……”
“不知道能不能瞒过去?”
“哎,瞒过一时是一时吧,要不是亲眼见过,谁敢相信那么离奇的事情?”
“建军啊,等发完粮食了,咱们再一块去寺庙走一趟,看看情况,这粮食还是多多益善啊!”
说起寺庙这回事,民兵们的劲头儿就更高了,要不是还记得要熬糊糊发粮食,恨不得现在就拉着张建军去寺庙。张建军无奈,只能答应。其实,他心里隐隐有种感觉,今天可能会白跑一趟。但这种感觉没有根据,也不能直接让民兵们不去,要不然还以为他在推脱呢!
等今天拿出来的面包都弄碎之后,民兵们就把面包碎全都扛到村里的食堂,只有那边有大铁锅,还是各种修修补补过的,但好歹能用。除了面包碎之外,还有破损腐烂的蔬菜,也都一块切里面。
“你们自己换回来的粮食,就这么给大家分了?”今早换班,负责看守食堂的民兵大勇,奇怪的看向张爱军几人,不由得想现在觉悟都这么高吗?这可都是他们自己出钱出力弄回来的啊!
“哦,是老支书特意让我们去找他战友换的,他给了钱,而且还给我们记工分,也不是我们自己出钱……”张爱国简单解释了两句,他们确实没出钱,只出了力,此外,还被吓了几回而已。
“原来如此!”大勇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叫他不再追着问粮食的来历,其他几人也是下意识松了口气。
有了带回来的食物,今天的野菜汤变得更加浓稠,至少看不见碗底了。这也让村民们惊喜不已。负责分粮食的老支书也是按照商量好的,跟大家简单说了下粮食的来历,并要求大家保密,要不然买的人多了,以后他们村里可就再难买到了。这道理大家都懂,没什么异议。
村民们领完粮食,就忙着回家,打算再加点水,弄的稀一点,还能再多出来那么一两碗。而且这么想的人不在少数,也不聊天了,直接端着碗往家赶。没过多久,食堂前面就没剩几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