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溪转过身,眼角含着笑意:“侯爷有何事?”
他靠近,却不说话。眼神落在她的身上,逐渐转柔。
沅溪觉得有些不自在了,她没被人这样盯过。
她撇过头,故意不瞧他,淡淡的笑容未及收敛,仍是挂在脸上。
沅溪忽觉胳膊一收紧,有一股力在拽她,轻轻地,没有压迫与不适。
她低头,眼神落在他指上那枚翠玉扳指上。
“宁儿。”他的声音很轻,很柔,一点也不陌生。就像多年以前,在相府,在昌邺街头,在宫殿甬道,他唤过她的每一声。
沅溪只觉得全身血脉喷张,心跳加快,一双眼睛里不知何时忍蓄了泪,汪汪地望着他。
没有推开他,也没有迎去。她愣住。
元朗在两人对视沉默之后,手底下忽一用力,将身边人拉向了自己。
沅溪没站稳,一个趔趄,撞进了他怀里。
很紧张,很紧张,快透不过气儿了。
她竟惊惧地发现,她在抖。这不适的怀抱,让她紧张到颤抖,却没能让她有意识挣开。他身上的气息清冽浓重,像极了那些久往的过去,令人沉迷。
不知归路。
沅溪闭上眼睛,失了神思。
“宁儿,我想重新开始,宁儿……你别走。”
声音是低沉的,喑哑的,像是梦呓,那么不真实。
她轻动,有挣脱的意思。
元朗忽像大梦初醒,慢慢地松开了手。他瞧着她,脸上复归平静:“陛下……”
沅溪也复了神,稳重端坐:“侯爷,朕想与你商议商议祭天,并祀帝陵一事。朕已大婚,这些事,该办了。”
“是。”元朗应:“臣会安排妥当。”
沅溪点点头,并未继续深说,转了话题道:“朕从前许你,我朝宝藏,一旦启掘,分你一半,侯爷可还记得?”
元朗眼中闪过一丝错愕,究竟还是不太理解沅溪为何忽然说起宝藏。
“这宝藏,”沅溪觑他,一叹,道,“便在祭天的路上,朕知所藏之处,朕可领羽林卫去启。只是,宝藏一旦启掘,各路诸侯必闻风而来,这无数的锱铢金银,运回昌邺并不容易,途中极有可能被人拦路截胡……朕需侯爷相助。”
沅溪觑他,目不转睛。
他懂了,她是想要启掘宝藏了,从前女帝势孤,若动宝藏,诸侯相争,朝廷恐怕连宝藏的影儿都未瞧见,早在运回昌邺的途中就被人瓜分了。沅溪是想借助永安侯之势,保证锱铢尽数运往昌邺,到时便再与永安侯相分,朝廷还是稳赢的。
“臣,必竭诚尽忠。”他深深看着皇帝。
她想要的安心,他给便是。
如此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