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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050倾城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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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下里,她不用再怕柳东才那老匹夫了。

“什么时候的事?”她问。

“嗯?”白达一时没反应过来。

“朕是问,”她看着白达的眼睛,“永安侯的触爪,何时伸到了朕的身侧,朕竟丝毫没有察觉?白达将军是父皇留给朕的臂膀,实可信任之人,可朕却不知,白统领竟悄悄投向了永安侯麾下……朕实心寒。”

白达微怵,跪地道:“陛下不必忧思,臣是忠心可靠之臣,臣绝没有背叛陛下。永安侯待陛下也是忠心耿耿……”

这话虽含糊,但已表明,他确是永安侯的人。只不过,永安侯忠君,所以他也不算背叛皇帝。

沅溪摆了摆手:“罢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她暗自庆幸她与元朗已归好,不然,依元朗之势,她还真不知该怎么对付。

** ** **

幽室之中,火光明灭。

地上却有微亮的光,弯弯绕绕自石室而出,白达警惕地蹲下探察,伸手一摸,手指沾上了发亮的细粉,在指间轻轻摩搓,这细粉沾得手指也发亮……

“这是什么?”沅溪心感不妙,问道。

“是夜光粉,”白达皱眉,“陛下,这夜光粉想来是柳鸣入石室一路撒下的,方便他的人马追踪,过不几时,大概柳东才一行便要到了。”

“那我们,怎么办?”

“侯爷呢?”

“他在暗道中布设木牛流马,一旦宝藏开启,便用木牛流马经密纵的暗道,将锱铢运出去,再图运回昌邺。这般,便可避人耳目,让外面图谋之人扑个空。”

白达想了想,道:“如果柳东才一行到了此处,凭我们两人恐怕无法应付,需侯爷出面。”

“未必,”沅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外面也有我们的人,柳东才他们先到,我们的人也不远了。”

白达点头,不免又担忧:“怕就怕,远水难救近火。”

沅溪瞥见柳鸣的尸首,因说:“要不要处理了?只怕柳东才看到……”

“尸首藏了,血迹难消,瞒不过的。”白达蹙眉,正想办法,忽听外面石室有动静,便很快闪身藏在石门后面设伏……

沅溪心跳得很快,想躲,但转念一想,与其狼狈逃窜,之后仍是难免为柳东才羞辱,倒不如坦坦荡荡,从容应对,以保帝王之威。

她便站着,等风雨侵袭。

白达回头,对她使了个眼色。

她亦点头。

在石门外面声音袭近的同时,沅溪觉得自己被一道白光包裹,待她醒转时,白达的剑已经抵上了她的脖子。

** ** **

柳东才、浏阳王一行人立在石室外,看着眼前的一切,一时竟未反应过来。

柳鸣的尸体仍躺在地上。

柳东才瞟过,目光定住,只觉眼前一黑,大恸:“鸣儿啊,鸣儿!”他几步上前,一把抱起儿子的尸首,痛哭不止。

一旁的柳婉儿脸色死灰。

“白……白达,你做什么?”浏阳王脸色也不好看,毕竟白达是他的人,那头出了什么差池,账总要算在他头上。

“做什么?看好你的狗奴才!”沅溪狠剜浏阳王一眼:“他杀了柳鸣,还想杀朕!”

柳东才一听,登时悲愤起:“王爷!这是你合作的诚意?!我……我……鸣儿是我的嫡出长子啊!”

他斗鸡一般瞪着浏阳王。

“我……我……不知啊!”浏阳王有些语无伦次,看向白达:“白达,你怎么回事?!还、还不快放开陛下!……不,不,你为何……为何要杀柳鸣啊?”

他急了,牙齿差点撂着舌头。

石室里,登时乱做一团。几派人互相猜忌质疑,柳东才更是沉浸在丧子之痛中……

“爹,哥哥死了,你要为他报仇啊!不可轻易放过凶手!”

经柳婉儿提醒,柳东才这才放下柳鸣的尸体,颤巍巍站起来:“老夫不能让鸣儿白白牺牲,他的价值,须拿天下来换!”

柳东才便向浏阳王道:“王爷,你我若还想合作,你得把白达交给我,任杀任剐。”

浏阳王虽一头雾水,但他也急于撇开自己的嫌疑,便道:“你疑我不疑?不管你心里如何想,我须说一句,这个事,当真与我无关!此事你不究,我也要究查到底!柳大人,大丈夫应大事为先,不若现下放下私怨,先办了事,再为公子报仇。”

柳东才稍稍冷静下来,觉得浏阳王说得也不差,先拿到宝藏再说,他年若取天下,对牺牲的长子也好有个交待。

他便说道:“我柳东才不是小气之人,为成大事,牺牲一个儿子又有何足惜!王爷若为我达成心愿,此事翻过不究!白达将军……若愿将功折罪,我亦可不追究!”

“如何折罪?”见事有回缓,浏阳王眼睛登时一亮。

“杀了女皇。”柳东才眼神里隐隐流露出狠色。

浏阳王骇然,心说这老狐狸还真狡猾,弑君可是大罪!一旦事败,他岂不惹祸上身?而那老狐狸,倒是可以撇干净。

“怎么,王爷不愿?”

浏阳王一闭眼,索性道:“并非我不愿,只是,柳大人也知,白达早非我控制,他如何能听我的话?”

言下之意是,白达不知被谁收买了去,他下命令自然不管用。也便是说,杀柳鸣乃白达自行为之,与他真是没半点关系!

“这局我竟是看不懂了,”沅溪听了半晌,淡淡开了腔,“方才白达明明对我说,他是受浏阳王指使,先杀柳鸣,再行弑君……眼下王爷怎么不认了呢?”

沅溪便是要将这水搅浑,搅得愈浑愈好。

浏阳王急道:“本王何时有过这吩咐!白达,你究竟被谁收买,如此构陷本王!”

白达不言语。

沅溪又道:“王爷莫急,朕心里才急得很——柳大人要杀朕啊!朕念柳大人刚失爱子,情绪不稳,便不深究了。柳大人确实伤心过度,脑袋糊涂了,杀了朕,于他有什么好?王爷不如劝劝他。”

柳东才低头,细嚼着方才女皇的话。

他想让白达杀了女皇,本意是想一了百了,索性快刀斩乱麻,不留后路,篡了那帝位去!

柳东才还未吭声,柳婉儿便窜出来道:“爹爹,你杀了皇帝,取了宝藏,收天下为我柳氏,自己做皇帝,以告哥哥在天之灵,这岂不好?”

柳婉儿的目的很明显,能除沅溪,则好。其他的,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沅溪笑了起来,冷然说道:“杀了朕,还想取得宝藏?柳大人,你只管试试!朕告诉你,普天之下,只有朕才知道开启宝藏的秘密!”

“爹,你莫听她胡说!咱们已经找到了宝藏,还能带不走?”

柳东才看着女儿,一叹:“婉儿,你莫急。女皇说的不无道理。”

他现下冷静下来了,杀女皇做甚么,没得背个弑君的罪名,就算他日果真夺得帝位,也够天下人指戳的。文武百官,谁能服他?

不如学学前朝,厚待遗臣皇室,向天下讨个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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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对了,”沅溪笑道,“你信朕最好,这宝藏,是父皇为朕留的保命符,你若起誓,保朕无恙,朕与你同分宝藏便是。”

她没有说“朕把宝藏全送了你便是”,那样显得太假。

“陛下,请——”

柳东才做了个礼节性的手势,他确想看看,沅溪如何启开宝藏。

这石室之内,除了那石棺模样的巨物外,瞧不出旁的门道来。

莫不是宝藏藏在这巨物中?

沅溪向白达看去……

白达会意,但因面上他还是浏阳王的人,也必要讨浏阳王示下,因将目光投向浏阳王。

柳东才也看向浏阳王,示意浏阳王放人。

浏阳王摊手,颇觉无辜:“我、我……这白达是哪方人,我真不知啊!我哪有那个本事命令他!”

他真的快被眼前这错综复杂的关系绕晕了。

他一闭眼,摸瞎道:“放人放人!”

谁料那白达果真放下了剑……

真是见了鬼了!他感觉自己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沅溪重获自由,缓缓走向“石棺”。

她身着舞衣,步履轻盈,光芒万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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