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唐婉诗开口,声音比刚才缓和了许多,“我明白您的苦心。‘华裳’是爸爸的心血,也是我的。我提出那些建议,不是为了夺权,恰恰是因为我看到‘华裳’不能再固步自封。市场在变,消费者在变,如果我们不变,就算守得再稳,也终究会被淘汰。那才是真正对不起爸爸。”
她的话语依旧坚定,但少了针锋相对的意味,更像是一种理念的沟通。
唐禹哲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反驳。他沉默片刻,起身走到书柜前,从最上层取下一个蒙着些许灰尘的相框,用袖子擦了擦,递给唐婉诗。
照片上是两个勾肩搭背的年轻男人,站在一个简陋的裁缝铺门前,笑容灿烂,眼里有光。是年轻时的父亲和叔叔。父亲意气风发,叔叔站在他身旁,眼神里满是信赖和支持。
“这张照片,我一直留着。”唐禹哲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怀念,“有时候看着它,就觉得你爸爸还在,还在跟我说,‘禹哲,我们再拼一把’。”
唐婉诗握着冰凉的相框,看着照片上父亲鲜活的笑容,鼻腔蓦地一酸。那些关于财产、关于算计的纷争,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这张旧照片冲淡了。
“董事会……”唐禹哲重新坐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你的报告,我会仔细看。如果……如果可行性确实如你所说,我不会反对。”
这是他的让步,虽然有限,但意义重大。
唐婉诗将相框轻轻放回茶海上,点了点头:“谢谢叔叔。”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唐禹哲依旧坐在茶海旁,低着头,看着那张旧照片,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显得有些佝偻和孤单。
那一刻,唐婉诗心中复仇的火焰,似乎被一阵带着茶香和陈旧记忆的风,吹得摇曳了一下。
恨,或许并不完全。爱,也早已模糊。
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仅仅是夺回一切吗?还是……让父亲留下的这片基业,能够真正地、更好地延续下去?
或许那场大雪还没消散,不然唐婉诗怎么会看不清眼前呢?
她轻轻带上门,将那个沉浸在往事中的身影关在身后。走廊的光线明亮而冰冷,她需要时间,重新厘清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