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确?”唐禹哲嗤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显得格外突兀和苍凉,“什么是正确?把家丑外扬,让整个董事会看我们唐家的笑话?让‘华裳’陷入动荡?这就是你所谓的正确?”
他的指责像冰冷的箭矢,试图刺穿她的盔甲。
“让‘华裳’陷入动荡的,不是揭露问题的人,而是制造问题的人。”唐婉诗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让,“如果为了维持表面的稳定,就要容忍内部腐烂,那‘华裳’才是真的完了。爸爸不会希望看到‘华裳’变成这样。”
“别提你爸爸!”唐禹哲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和痛苦,“你根本不了解他!不了解他为了‘华裳’付出了什么!也不了解……不了解守住它有多难!”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复杂地交织着愤怒、委屈和一种深藏的、不为人知的疲惫。
“是,我不了解!”唐婉诗也被激起了火气,声音冷硬,“我不了解他为什么要把公司交给一个只会躲在暗处挖墙脚的人!我不了解他如果看到自己的亲弟弟这样对待他留下的基业,会不会后悔当年的信任!”
这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唐禹哲最痛的地方。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看向唐婉诗的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只剩下赤裸裸的恨意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你会后悔的,唐婉诗。”他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低哑,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笃定,“你今天所做的一切,都会让你付出代价。”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步履有些蹒跚地走向自己的座驾,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异常孤寂,却又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唐婉诗看着他的车尾灯消失在停车场出口,才缓缓松开了紧握方向盘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代价?
她当然知道会有代价。
从她决定回来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条路布满荆棘。
她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傍晚的车流。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璀璨夺目,却照不进她此刻冰冷的心底。
叔叔最后的眼神,像一道烙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那不是失败者的眼神,而是困兽犹斗、准备不惜一切反扑的眼神。
她知道,真正的战争,现在才拉开序幕。而她,已经没有退路。
(第29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