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江南的空气里浸着湿润的凉意。苏知甜与谢无妄踏着青石板路,前往城南的锦绣坊。这家染坊是江南最大的丝绸染料供应商,朱漆大门上挂着“锦绣天成”的匾额,门内传来染匠捶打布料的咚咚声,混着染料特有的草木气息,弥漫在街巷间。
“谢大人,苏仵作令,不知二位驾临,有失远迎。”锦绣坊的李掌柜听闻二人到来,连忙出门迎接。他身着锦缎长袍,面容儒雅,眼神却在不经意间闪过一丝慌乱。
谢无妄开门见山:“李掌柜,昨日陈老爷在画舫设宴,你中途离席,不知所为何事?”
李掌柜神色一僵,随即拱手道:“回大人,昨日家中老母亲突发急病,小人不得不提前离席,还望大人恕罪。”
“哦?不知令堂病情如何?”苏知甜追问,目光却扫过他身后的染坊,鼻尖微动,捕捉到一丝极淡的、与陈老爷指甲中相似的紫色染料气息。
“已无大碍,劳烦苏仵作令挂心。”李掌柜的笑容有些勉强,“二位大人若是无事,不如随小人入内奉茶?”
“不必了。”谢无妄摇头,“我们听闻锦绣坊的染料独步江南,尤其是一种罕见的紫色染料,今日特来见识一番。”
李掌柜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却不敢拒绝,只得引着二人进入染坊。染坊内,数十名染匠正在忙碌,各色染缸排列整齐,染料的颜色从浅粉到深紫,琳琅满目。苏知甜的目光落在角落一个密封的染缸上,那里的气息与陈老爷指甲中的紫色粉末最为接近。
“李掌柜,那缸染料是什么颜色?为何密封得如此严实?”苏知甜指向那个染缸。
李掌柜脸色微变,连忙道:“那是小人从海外引进的新型染料,名为‘紫霞染’,尚未批量生产,所以暂时密封保存。”
“可否打开让我们瞧瞧?”苏知甜追问。
李掌柜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让人打开了染缸。缸内的染料呈深紫色,质地浓稠,散发出淡淡的甜香,与“梦罗刹”的紫萝兰甜香隐隐相合。苏知甜用银簪挑起一点染料,放在鼻尖嗅闻,心中已然有了答案——这“紫霞染”中,定然掺有“梦罗刹”的毒素成分。
与此同时,谢无妄借口查看账本,跟着账房先生前往账房。账本上的记录看似规整,但他敏锐地发现,锦绣坊近半年来有大量不明支出,且与几家海外商号的往来频繁,账目模糊不清,显然存在洗钱的嫌疑。
两人不动声色地离开锦绣坊,回到客栈。“李掌柜定然有问题,那‘紫霞染’与‘梦罗刹’脱不了干系,而锦绣坊的账目,也明显存在猫腻。”谢无妄沉声道。
苏知甜点了点头,刚要开口,门外传来衙役的通报,说是有京城验尸学堂的信鸽传来信件。她连忙接过信鸽腿上的竹筒,取出信纸展开。
信纸上是学堂教习的笔迹,一半是欣喜,一半是忧虑。欣喜的是,苏知甜之前发送的“梦罗刹”检验方法,得到了学堂内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仵作周先生的盛赞,称其“开拓眼界,实用至极”;忧虑的是,另一位守旧派的刘仵作却公开质疑,认为“女子验尸,过于依赖嗅觉等旁门左道,不够严谨,恐误人子弟”,甚至联合几位老仵作,要求学堂废除“女性伤情鉴定法”等相关课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