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矿洞的入口藏在墨石镇西麓的山坳里,黑黢黢的洞口如同巨兽张开的獠牙,吞噬着周遭的光线与声响。谢无妄将完整的莲花玉佩贴身藏好,指尖能感受到玉佩传来的温润暖意,这暖意与怀中苏知甜亲手封装的解毒丹相互呼应,成了他此行唯一的慰藉与底气。铁刀虽对矿洞深处讳莫如深,但谢无妄借着处理帮派事务的由头,早已摸清了矿洞外围的巡逻规律,此刻他身着驼铃帮护卫的服饰,身形如鬼魅般避开巡逻队,悄然潜入了矿洞。
矿洞内部狭窄而幽深,仅靠岩壁上嵌着的油灯照明,昏黄的光线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投下斑驳的暗影,空气中弥漫着矿石的腥气与潮湿的霉味。越往深处走,温度越低,石壁上凝结的水珠滴落下来,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在寂静的矿洞中格外清晰。沿途偶尔能看到正在挖矿的矿工,他们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如同被抽去灵魂的木偶,机械地挥舞着矿镐,对谢无妄的经过视而不见——显然,这些人早已被墨沼的邪术操控。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一道石门,石门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与盲眼说书人石室中的符文如出一辙。谢无妄心中一动,知道这便是“心障”的入口。他取出莲花玉佩,将其贴在石门中央的凹槽处,玉佩与石门完美契合,瞬间散发出柔和的白光,符文在白光的映照下渐渐亮起,石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石门后是一间宽敞的矿室,矿室中央矗立着一尊巨大的墨鳞蛇雕像,蛇眼处镶嵌着两颗猩红的宝石,散发着妖异的光芒。矿室四周的岩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之间流淌着黑色的雾气,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气。谢无妄刚踏入矿室,便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眼前的景象突然发生了变化。
他不再是身处阴冷的矿洞,而是回到了江南的谢府庭院。庭院中桂花盛开,香气扑鼻,苏知甜正坐在桂花树下,温柔地抚摸着隆起的小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无妄,你回来了。”苏知甜抬起头,向他伸出手,眼中满是期盼。
谢无妄心中一暖,快步走上前,想要握住她的手。可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苏知甜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嘴角溢出鲜血,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的痛苦,剧烈地挣扎起来。“无妄,我好难受……”苏知甜的身体缓缓倒下,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是我没用,没能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甜甜!”谢无妄大惊失色,想要抱住她,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如同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他眼睁睁地看着苏知甜倒在血泊中,看着她腹中的孩子停止挣扎,心中涌起撕心裂肺的痛苦与绝望。
“哈哈哈……”一阵阴冷的笑声在他耳边响起,“谢无妄,这就是你的宿命。你以为你能保护得了他们?若不是你执意要来北境,他们怎会落得如此下场?是你害死了他们!”
烛龙的声音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中回荡,不断侵蚀着他的意志。谢无妄的眼神渐渐变得迷茫,心中的自责与痛苦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开始怀疑,自己来到北境是不是一个错误,如果他留在江南,是不是就能保护好苏知甜和孩子?
就在他即将崩溃之际,怀中的莲花玉佩突然散发出强烈的白光,温暖的光芒包裹着他,驱散了心中的阴霾。同时,贴身藏着的解毒丹也传来一丝清凉,让他灵台保持着一丝清明。他猛地想起苏知甜临走时的眼神,想起她的坚定与信任,想起她那句“我们里应外合,定能揪出幕后黑手”。
“不!这不是真的!”谢无妄怒吼一声,眼中闪过浓烈的战意,“烛龙,你休想迷惑我!我的妻儿,由我守护!你这妖邪,休想用这些幻象动摇我的意志!”
他集中精神,强行冲破幻境的束缚。眼前的景象如同玻璃般破碎,桂花庭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依旧阴冷的矿室。蛇雕像的眼睛依旧猩红,符文依旧流淌着黑色雾气,但谢无妄的眼神却变得无比坚定,再也没有丝毫动摇。
“没想到你竟然能冲破我的‘心障’。”烛龙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惊讶与不甘,“不过,这只是开始。接下来,我会让你亲眼见证,你的坚持是多么可笑!”
矿室的地面突然裂开,无数黑色的毒蛇从裂缝中爬出,朝着谢无妄扑来。这些毒蛇通体漆黑,眼睛猩红,口中吐着分叉的信子,散发着剧毒的气息。谢无妄毫不畏惧,拔出佩剑,剑光如练,将扑来的毒蛇一一斩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