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最深处的圆形石室,邪气如墨,将烛火晕染成诡异的青黑。距机关师口中“聚灵阵三日后开启”的时限,仅剩最后一个时辰——主角团赶路一日、破七绝蛊阵半日、闯地宫机关半日,日夜兼程的奔袭,终究赶在了浩劫降临之前。
三丈高的祭坛上,墨魂玉泛着幽绿暗光,数十个纯阳婴儿被绑在阵图边缘,细弱的哭声在邪气中断断续续,他们身上的纯阳精气化作缕缕白丝,被聚灵阵疯狂抽向玉石。谢无妄、苏知甜与沈青玥刚冲进门,便被眼前的惨状攥紧了心。
“你们终究还是来了。”阵法师转过身,灰色道袍上爬满黑色纹路,枯槁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唯有双眼闪烁着与墨魂玉同源的绿光,“不过,晚了。”他抬手一挥,祭坛后方的阴影中突然冲出一道熟悉的身影——竟是本该被毒师用断魂针灭口的张伯!
此刻的张伯,脸上没了往日的谦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狂热。他衣衫破烂,胸口还插着半截断裂的毒针,黑色毒液顺着伤口渗出,却并未致命——原来阵法师早为他种下“续命蛊”,断魂针虽重创其脏腑,却被蛊虫暂时吊住生机,只为留他做最后一枚弃子。“小姐,沈姑娘,谢大人……”他嘶哑地喊着,目光却死死盯住祭坛边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那是沈青禾在山寨中救下的最小的孩子,“阵法师大人说了,只要献祭最后一个‘至纯纯阳’,墨魂玉就能彻底觉醒!我忍了三十年棋子生涯,总该换个不死之身吧?”
沈青玥浑身一颤,脑海中突然闪过被掳至墨沼时的模糊记忆——那时看守曾闲聊“圣女留下的孽种”“墨魂玉需至纯之血唤醒”,只是当时她懵懂无知,未曾深究。此刻与张伯的话印证,心中寒意更甚:“张伯,那些孩子都是无辜的!你陪了我们十几年,难道就没有一点人心吗?”
“人心?”张伯狂笑起来,笑声凄厉如鬼,“我在墨沼做了三十年棋子,忍了三十年!只要能换来不死之身,这点‘人心’算什么?”他猛地扑向祭坛,枯瘦的手朝着那襁褓婴儿抓去,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机关城的石屑,“这孩子是天选的祭品,谁也别想拦我!”
“住手!”谢无妄目眦欲裂。张伯的背叛不是冰冷的阴谋,而是十几年朝夕相处的温情化为利刃,直刺人心。他曾无数次在危难中信任这个老人,甚至在矿山中伸手救过他,可此刻,对方眼中只有贪婪与疯狂。谢无妄拔剑出鞘,剑气带着难以遏制的愤怒与痛苦,“张伯,你我相识一场,今日我便替天行道,了结你这扭曲的执念!”
剑光如练,却在即将触及张伯时微微凝滞——他想起张伯在机关城破解万刃道时的专注,想起他偶尔看向孩子们时一闪而过的柔和,那些温情究竟是伪装,还是人性未泯的片刻流露?这迟疑不过一瞬,张伯却已抓住机会,指尖即将触碰到婴儿的襁褓。
“噗嗤——”
长剑终究穿透了张伯的胸膛。谢无妄的手微微颤抖,剑尖从后背穿出,带出温热的鲜血。张伯的动作骤然停滞,疯狂的眼神渐渐涣散,他缓缓回头,看向谢无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谢大人……若有来生……”他的身体软软倒下,眼睛却死死盯着祭坛上的墨魂玉,直到最后一丝气息消散,那抹狂热才彻底褪去。
谢无妄抽出长剑,剑身的鲜血滴落在地,与婴儿的哭声交织在一起。他闭上眼,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有愤怒,有惋惜,更有被背叛后的刺骨寒意。苏知甜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无需多言,彼此都懂这份抉择的沉重。
“精彩的闹剧。”阵法师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寂,他抬手结印,墨魂玉的绿光骤然暴涨,“张伯不过是我留的最后一枚弃子,他的执念,正好帮我催化聚灵阵。现在,该送你们上路了。”
黑色邪气从墨魂玉中汹涌而出,化作无数张牙舞爪的恶鬼虚影,朝着三人扑来。苏知甜挥剑格挡,剑气与邪气碰撞,发出刺耳的嘶鸣。沈青玥急声道:“谢大人,令牌与玉佩!快合二为一!”
谢无妄立刻从怀中取出金令牌,沈青禾早已带着玉佩冲进石室——她方才带着孩子们撤离时,始终放心不下妹妹,便在寨外托付给可靠的村民,折返支援。她将玉佩塞进谢无妄手中,转身抱起那受惊的襁褓婴儿,护在身后。令牌与玉佩甫一接触,便爆发出耀眼的金光,两道器物瞬间融为一体,化作一柄刻满符文的玉匙,正是开启墨魂玉封印的关键。
“拦住他!”阵法师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催动所有邪气化作一道黑色屏障,挡在祭坛前。谢无妄与苏知甜并肩冲锋,剑光与真气交织成网,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谢无妄纵身跃起,手持玉匙,朝着墨魂玉的凹槽刺去。
“嗡——”
玉匙嵌入凹槽的瞬间,墨魂玉的绿光突然剧烈震荡,原本狂暴的邪气瞬间凝滞。但阵法师并未认输,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结出诡异印诀:“聚灵阵,转!”
石室骤然暗了下来,墨魂玉的绿光化作无数丝线,缠绕住谢无妄、苏知甜与沈青禾姐妹,将他们拖入一片幻境之中。
谢无妄眼前浮现出最恐惧的画面:机关城的万刃道突然合拢,苏知甜与沈青禾姐妹被刀片切割得鲜血淋漓,孩子们的哭声在耳边回荡,而他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