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瑶愣住了,狐耳微微颤动,眼中满是惊讶:“顾溟公子,你……你想清楚了?这可是唯一的机会啊!”
“我想清楚了。”顾溟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却又藏着深深的无奈,“报仇的事还没结束,玄虚阁的余孽未清,江珩的仇,清辞哥的仇,我都还没报。在彻底摧毁玄虚阁之前,我没有资格谈论复活。”
他必须找点事情做,必须让自己沉浸在仇恨里,才能暂时忘记这份两难的痛苦。复仇,成了他此刻唯一的精神支柱,唯一能让他暂时逃避现实的借口。
他顿了顿,看向狐君,眼中闪过一丝恳求:“狐君,阿瑶,多谢你们今日相助。接下来的路,我想自己走。玄虚阁的仇,我必须亲手报。这颗九转还魂珠,我会好好保管,等我有能力了,等我能做出抉择了,我再……”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喉咙哽咽,再也无法出声。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有能力做出抉择,或许永远都不能。
狐君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又带着一丝不忍:“你可想好了?玄虚阁的白衣长老修为深不可测,你独自前去,无异于以卵击石。”
“我知道。”顾溟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苦涩,却又带着一丝坚定,“可我别无选择。江珩和清辞哥的仇,我必须亲手了结。就算粉身碎骨,我也在所不辞。”
只有在复仇的战场上,他才能暂时忘记心中的煎熬,才能暂时不用面对那份爱与义的抉择。
阿瑶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狐君拦住了。狐君轻轻摇了摇头,对着顾溟说道:“既然你意已决,我便不拦你。这是一枚‘青丘护心符’,能在危急时刻为你挡下致命一击,你拿着。”他抬手一挥,一枚青色的符纸飘到顾溟面前。
顾溟接过护心符,紧紧攥在手中,眼中满是感激:“多谢狐君。”
“你不必谢我。”狐君说道,“你救过瑶儿,便是我青丘的恩人。若日后需要帮忙,只需捏碎这枚符纸,我自会赶来。”
阿瑶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锦袋,递给顾溟:“这里面是一些疗伤的灵草和凝神丹,你带着,路上用得上。顾溟公子,你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勉强自己。”
顾溟接过锦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知道,再多的感谢,也无法表达他心中的情谊。
他转身,朝着山谷外走去。背影依旧挺拔,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孤寂。桃木桂树在他手中微微颤动,沈清辞的残魂虚影浮现,轻声道:“阿溟,我陪你。”
顾溟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脚下的泥土里,瞬间被吸干。那泪水里,有对江珩的思念,有对沈清辞的愧疚,更有对这份两难抉择的无力与痛苦。
狐君和阿瑶站在山谷中,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方,眼中满是担忧。
“爹爹,我们就这样让他走了吗?”阿瑶轻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嗯。”狐君点了点头,眼神深邃地望着顾溟离去的方向,“有些路,必须自己走。有些仇,必须自己报。这是他的宿命,也是他的执念。我们能做的,只有在他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
顾溟走出山谷,朝着玄阴山的方向望去。玄虚阁的轮廓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他握紧手中的桃木桂树和九转还魂珠的盒子,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玄虚阁,等着我。江珩,清辞哥,等着我。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他纵身跃起,御空而行,朝着玄虚阁飞去。阳光洒在他身上,却无法驱散他周身的寒意。他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一场生死未卜的血战。可他别无选择,只能一往无前。
九转还魂珠的盒子被他贴身藏好,像是藏起了心中那唯一的希望,也藏起了那份足以将他摧毁的两难与痛苦。他不知道,这颗珠子,最终会用来复活谁,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机会,去做出那个艰难的抉择。他只知道,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复仇。
血债,必须血偿。而那份爱与义的煎熬,只能暂时被他压在心底,等着某一天,要么彻底爆发,要么彻底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