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初夏总带着几分缠绵的暖意,桃花虽已谢尽,漫山遍野的桃叶却绿得愈发浓郁,层层叠叠的枝叶间,缀着一颗颗青涩的小桃,风一吹,沙沙作响,像是藏着数不尽的欢喜。竹屋前的空地上,沈清辞与阿瑶早已忙得热火朝天,墨色与月白色的纱幔缠绕着百年老桃树,垂落的流苏随风轻摆,青石板路两旁摆着一溜儿青瓷盆,里面养着水培的菖蒲与白荷,素净的花叶间透着清雅,空气中混着新酿米酒的醇香、草木的清润,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甜香,那是阿瑶特意从青丘带来的花蜜熏香。
顾溟站在老桃树下,穿着一身月白色锦袍,领口与袖口绣着暗纹流云,针脚细密,是江珩前几日熬夜亲手绣的。长发用一根墨玉簪束起,耳尖泛着淡淡的红,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袖角,目光频频望向竹屋门口,心跳得有些乱,像被风吹动的桃叶,不得安宁。
“阿溟,别慌。”沈清辞走过来,一身素色道袍衬得他温润依旧,手里递过一杯清茶,杯沿还凝着水珠,“喝口压一压,江珩那小子比你还紧张,方才在屋里翻来覆去整理衣袍,连腰带都系错了三次。”
顾溟接过茶杯,指尖微颤,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带着淡淡的茶香,稍稍安定了心神。他刚想开口,就被蹦蹦跳跳的阿瑶拦住,小姑娘穿着青丘的短款劲装,银灰色的裙摆上绣着细碎的狐纹,狐耳兴奋地晃着,身后的狐尾时不时扫过地面,手里举着一朵刚摘的白茉莉,不由分说别在他发间:“顾溟公子,这样更俊啦!今日可是你和江珩公子的大日子,要漂漂亮亮的!”
顾溟的脸瞬间红了,伸手想摘,却被阿瑶拍开手:“不许摘!这是青丘的祝福花,戴了能岁岁平安,白头偕老!”她说着,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锦囊,塞进顾溟手里,“这里面是我娘酿的同心香,能护你们心意相通,永不分离!”
顾溟捏着那只绣着双狐戏莲的锦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香气,心里暖融融的,脸上的红晕却更甚了。他低头看着锦囊,轻声道:“谢谢阿瑶。”
“不客气不客气!”阿瑶摆了摆手,又蹦蹦跳跳地跑去布置场地了,嘴里还哼着青丘的祝福歌谣,声音清脆,像山涧的泉水。
沈清辞看着顾溟泛红的脸颊,眼中满是笑意:“时间过得真快,还记得当年你刚拜入我门下时,还是个怯生生的小丫头,不对,是小男孩,如今都要和江珩结为道侣了。”
顾溟的脸颊更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清辞哥,你又取笑我。”
“我可没有取笑你。”沈清辞收敛了笑意,眼神变得温和而郑重,“阿溟,江珩是个好孩子,你们历经生死,不离不弃,能走到今天,不容易。往后余生,要好好相守,彼此珍惜。”
顾溟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他想起寒狱里的生死相依,黑风岭的舍身相护,焚天谷的并肩作战,那些刻骨铭心的过往,像电影般在脑海中闪过,每一个画面里,都有江珩的身影。是啊,能走到今天,真的不容易。
正说着,远处传来了脚步声,还有阿瑶兴奋的叫喊声:“江珩公子!你可算来啦!再不来,顾溟公子都要望眼欲穿了!”
顾溟猛地抬头,望向竹屋门口,就见江珩缓步走来。他穿着一身暗红色锦袍,腰间系着一块暖玉,玉坠上刻着一个“溟”字,是他亲手打磨的。长发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平日里温柔的眼眸,此刻却盛满了灼热的光芒,直直地落在顾溟身上,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都望进心里,再也不放开。
江珩的步伐沉稳,却难掩一丝紧张,走到顾溟面前,停下脚步,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温柔:“阿溟,你今天真好看。”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顾溟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的目光躲闪了一下,不敢直视江珩的眼睛,脸颊烫得厉害,连耳根都红透了。
沈清辞笑着开口:“好了,吉时到了,我们开始吧。”
没有复杂的仪式,却处处透着用心。沈清辞作为证婚人,站在两人中间,身后是百年老桃树,身前是赶来祝贺的亲友——灵虚子带着几位灵虚宗长老,狐君领着青丘的族人,还有蜀山、武当、昆仑等宗门的代表,大家脸上都带着真诚的笑容,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满是祝福。
“顾溟,江珩,”沈清辞的声音温和而郑重,传遍了整个桃林,“你们二人,历经生死考验,心意相通,今日在此结为道侣,往后余生,当相互扶持,彼此守护,无论顺境逆境,富贵贫贱,健康疾病,都不离不弃,生死相依。你们愿意吗?”
江珩率先开口,声音坚定,目光紧紧锁着顾溟,像是许下一生的承诺:“我愿意。”
顾溟抬起头,撞进江珩温柔而坚定的眼眸里,心中的紧张渐渐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暖意。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虽轻,却带着无比的坚定:“我愿意。”
话音刚落,桃林里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声,阿瑶兴奋地蹦了起来,狐尾甩得欢快,灵虚子捋着胡须,眼中满是欣慰,狐君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
江珩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握住顾溟的手。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指尖摩挲着顾溟的指腹,那里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却格外温柔。
“阿溟。”江珩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以后,我会永远陪着你,再也不让你受一点委屈,再也不让你陷入危险。”
顾溟的眼眶微微泛红,鼻尖一酸,泪水差点掉下来。他用力点了点头,反手握住江珩的手,力道紧紧的,像是要抓住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沈清辞从一旁的石桌上拿起两个锦盒,递给两人:“这是我为你们准备的信物,一对玉珏,名为‘同心’,愿你们同心同德,相守一生。”
江珩接过锦盒,打开,里面躺着一对白玉珏,质地温润,上面刻着繁复的同心纹。他拿起其中一只,轻轻套在顾溟的手腕上,玉珏微凉,却很快被顾溟的体温焐热。顾溟也拿起另一只,小心翼翼地套在江珩的手腕上,动作轻柔,带着珍视。
“礼成!”沈清辞高声道。
掌声再次响起,桃树上的鸟儿也像是被感染,叽叽喳喳地唱了起来,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祝福。
接下来便是喜宴,石桌上摆满了佳肴,有江南特色的糯米藕、桂花糕、酱鸭,还有灵虚宗带来的灵果,青丘送来的花蜜酒,香气扑鼻,让人食指大动。
众人围坐在一起,举杯畅饮,畅谈往事,欢声笑语回荡在整个桃林。灵虚子端着酒杯,对江珩与顾溟说道:“顾溟,江珩,恭喜你们结为道侣,愿你们往后修为精进,福寿绵长,成为修真界的一段佳话。”
“多谢灵虚子宗主。”两人同时举杯,与灵虚子碰了一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狐君也笑着说道:“阿瑶这丫头,天天在我耳边念叨你们,今日看到你们喜结连理,我也放心了。往后若有需要,青丘永远是你们的后盾。”
“多谢狐君。”江珩与顾溟再次举杯,心中满是感激。
阿瑶端着一杯花蜜酒,跑到两人面前,仰着小脸说道:“顾溟公子,江珩公子,我敬你们!祝你们永远在一起,甜甜蜜蜜!”
江珩与顾溟笑着与她碰杯,看着小姑娘一饮而尽,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像个偷吃到糖的孩子。
喜宴热闹而温馨,大家都沉浸在喜悦之中。沈清辞看着眼前的一切,眼中满是欣慰,他端着酒杯,走到桃树下,望着远方的云海,心中感慨万千。当年他拼死护住顾溟,就是希望他能平安喜乐,如今,他不仅平安长大了,还找到了可以相伴一生的人,他终于可以放心了。
江珩与顾溟敬完一圈酒,终于得以喘息。江珩牵着顾溟的手,走到溪边,这里安静了许多,只有溪水潺潺流淌的声音。
“累了吗?”江珩低头,看着顾溟泛红的脸颊,眼中满是宠溺。
顾溟摇了摇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不累。”
江珩伸手,轻轻拂去他发间沾染的花瓣,指尖不经意间划过他的脸颊,带着温热的触感。顾溟的身体微微一僵,脸颊又红了起来。
江珩看着他害羞的模样,心中一动,忍不住俯身,缓缓靠近。他的动作温柔而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唇瓣轻轻覆上顾溟的,像羽毛般轻柔地厮磨着。
顾溟的身体瞬间绷紧,随即又放松下来,双手不自觉地抓住江珩的衣襟,指尖微微颤抖。江珩感受到他的紧张,舌尖轻轻舔过他的唇瓣,安抚着他。这个吻渐渐加深,带着彼此压抑许久的思念与眷恋,江珩扣住顾溟的后颈,力道温柔却坚定,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揉进骨血里。
顾溟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抖,全身心地沉溺在这份温柔的掌控里,嘴里溢出细碎的呜咽声,却更像是邀请。溪水潺潺流淌,风吹过桃林,带来簌簌的叶声,都成了此刻最动听的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