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山顶那晚之后,林星沉总觉得和陆屿之间的氛围变了些。
不再是单纯的学长与后辈、指导者与学习者,像是有层薄薄的窗纸被夜风戳破,剩下的尽是些难以言说的温柔。练琴时陆屿会自然地坐在他身边,指尖指着乐谱讲解时,手背偶尔会不经意地蹭过他的;休息时递来的水,永远是温度刚好能入口的;甚至偶尔林星沉对着琴键发呆,陆屿也不催,只是安静地陪着,直到他自己回过神来。
决赛的日子越来越近,林星沉选了首自己新写的歌,叫《野星》,旋律里藏着山顶那晚的星光,也藏着某种破土而出的勇气。只是副歌的和声部分,他总觉得差了点什么,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找到满意的感觉。
这天傍晚,录音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窗外的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粉色,光线透过百叶窗斜切进来,在钢琴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林星沉反复弹着副歌部分,眉头越皱越紧,指尖的力道都不自觉重了些。
“停。”陆屿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带着一如既往的沉稳。他起身走到钢琴边,没有直接说哪里不好,只是抬手按了几个和弦,声音低沉地开口,“试试这样合。”
他的声线清冽,像山涧的泉水,和林星沉干净透亮的嗓音搭在一起,竟莫名契合。林星沉愣了愣,顺着他的节奏重新开口,原本滞涩的和声瞬间变得流畅起来,像是两股溪流终于汇入同一片湖泊,温柔又有力量。
“就是这样!”林星沉眼睛一亮,转头看向陆屿,眼底满是惊喜,“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可以这样搭?”
陆屿看着他发亮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指尖在琴键上轻轻敲了敲:“你的旋律偏亮,需要一点沉的音色托着,才能更有层次,就像……星光需要黑夜衬着,才够耀眼。”
林星沉点点头,心里却忍不住悸动——陆屿总能精准地抓住他旋律里的心事,就像天生懂得他的音乐一样。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状态:“我们再试一次?从主歌开始。”
陆屿“嗯”了一声,在他身边坐下。两人的距离很近,肩膀几乎挨着,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气息——林星沉身上是洗衣粉的清香,混着陆屿身上的雪松味,在小小的录音室里弥漫开来,格外安心。
琴声响起,林星沉的歌声随着旋律流淌而出,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澈,又藏着几分历经犹豫后的坚定。陆屿的和声适时加入,不抢不夺,恰到好处地托着他的声音,像一双温柔的手,稳稳接住那些跃动的音符。
唱到副歌最高处时,林星沉下意识地侧头看了陆屿一眼。对方刚好也在看他,夕阳的光落在他眼底,泛着温暖的橘色,平日里清冷的眼神此刻满是柔和。四目相对的瞬间,林星沉的心跳漏了一拍,歌声却没乱,反而比刚才更动情了些。
一曲终了,余音在房间里绕了几圈才渐渐消散。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彼此,空气里仿佛有细碎的火花在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