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下首,一群举止儒雅的宾客正低声交谈,言谈间尽显彬彬有礼的大家风范。
见韩祁走来,众人先是颔首致意,随即围拢上前。一位戴着无框眼镜、身形板正的白发老者率先开口,语气中满是恳切:“韩大少久仰。早闻韩氏嫡长孙是商界奇才,今日见韩氏集团的气象,果然名不虚传,实在令人佩服。”
韩祁唇边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谦和:“谬赞了。韩氏能有今日,全赖前辈们奠基付出。”
众人听了这话,都心照不宣地笑了。另一位气度沉稳的中年男士接话道:“论才学,韩大少也是鹤立鸡群。记得早年韩老爷展出您幼时的书法,那笔力可惊呆了不少行家。”众人附和着,气氛愈发融洽。
“听说韩大少精于骑术?”一声沙哑却苍劲的嗓音自后方传来,众人闻声转头。说话的是位年过半百的老者,他缓步走近,笑意爽朗,“我新近建了处马场,收了些好马,不知韩大少肯不肯赏光莅临?”
韩祁本有些淡然的神色,在听到“骑马”二字时添了几分兴味,却只道:“论骑术,我其实不及一人。”
这话一出,众人都露出好奇之色。那老者已走到近前,笑问:“哦?倒真想知道是哪位高人?”
韩祁笑了笑,提及那人时,眼底惯有的冷冽竟悄然褪去几分,语气里带了丝不易察觉的暖意:“是韩氏娱乐的总导演,秦家千金,秦菀夕。”
众人闻言先是一怔,随即陷入短暂的沉思。片刻后,一人恍然般抬头,确认道:“韩少说的,可是娱乐圈里声名赫赫的秦大导演秦菀夕?”
韩祁颔首。那人得到肯定,不由得感慨:“传闻秦老把这位千金视若掌上明珠,当年多少人担心她会被宠得骄纵,没想到如今竟是这般亭亭玉立、年少有为的奇才。”
秦家虽非商业世家,却与诸多名门望族交情深厚。此刻众人谈及秦家千金,语气里满是由衷的赞叹与佩服——这份认可,无关家世,只关乎她本人。
秦菀夕便是这样的人。旁人提起她,总会先说她是年少有为、彬彬有礼的娱乐奇才,而不是哪家千金大小姐。她从未借过任何人的光,凭着一腔孤勇与血汗,用四年光阴创立夕辉影业,又用四年让“夕辉”的名号响彻业内。她是自信坦荡的秦家千金,是用实力折服众人的秦导演,善良、通透,从不矫情,活成了自己最耀眼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终于盼来了今天的寿星——韩祁的叔叔韩森。他一出现,宾客们便纷纷围拢上前,道贺声、赞叹声此起彼伏,递上的贺礼更是一件比一件精致阔绰。趁着这阵热闹,韩祁转身往二楼走去,准备去接秦菀夕。
刚推开二楼房间的门,就听见傅修文趴在桌上,正讲得唾沫横飞:“当年啊,韩爷爷罚他跪在祖牌前练书法,整整四个小时,膝盖都跪麻了也不肯松口说一句软话,我……”
“你什么?”韩祁的声音冷不丁插进来,打断了他的话,“傅修文,看来你是太久没尝过傅叔的‘教训’了?”
傅修文一抬头看见韩祁,瞬间像被扎破的气球,气焰全消。他立刻换上嬉皮笑脸的模样,讪讪道:“这不是正跟秦姐说您当年的‘光辉事迹’嘛……”
“说完了?”韩祁挑眉。
“完了完了!”傅修文连连点头,脚底抹油似的往门口溜,“时间差不多了,我先下去候着,你们赶紧来啊!”
等傅修文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韩祁才转向秦菀夕,语气放软了些:“他瞎编的,你别当真。”
秦菀夕静静地看着他,眼底藏着一丝探究。她总觉得,韩祁像是把自己裹在了一层坚硬的壳里——他明明有嘴,却从不愿对人说起过去的苦与累。旁人若想了解他,要么得费尽心机剥开那层壳,要么只能从别人只言片语的描述里,拼凑出他不曾言说的过往。
“你的礼物我帮你收好了,”他轻轻移开目光,率先往门口走,“我们下去吧。”
秦菀夕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下楼。
楼下的贺礼还在继续,韩森被众人簇拥着,满面笑意。就在这时,有人注意到秦菀夕的身影,一位身着正装的使者立刻走上前,双手捧着一个方正的檀木盒,恭敬地递到她面前。
秦菀夕接过檀木盒,抬眼看向韩祁时,眼底掠过一丝犹豫。韩祁似是看穿了她的顾虑,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低沉而笃定:“去吧。”
迎上他眼底的鼓励,秦菀夕点了点头,与他一同步入人群。
“韩伯父。”
这一声呼唤,没有半分娇怯,反倒清亮有力,带着恰到好处的敬重,瞬间攫住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众人纷纷侧身,为她让出一条通路。
秦菀夕噙着浅笑,从容不迫地走向那位寿星。
韩森两鬓已染霜色,目光却依旧锐利如鹰,看人时总带着几分审视,眼尾微眯间,依稀能窥见年少时的清隽风骨。
“你是?”他开口问道。
秦菀夕笑意温然:“秦家长孙秦菀夕,恭祝韩伯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晚辈备了份薄礼,还望您笑纳。”说罢,她打开手中的檀木盒,将内里物件取出置于桌上——那是一座帝王绿翡翠小屏风。即便不懂行的人,也能一眼看出这翡翠的品级之高:色泽浓艳均匀,质地细腻无瑕,雕刻工艺更是精湛绝伦,价值分明已接近或超过五百万。周遭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