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离开后,韩祁送秦菀夕回酒店。车内一路寂静,秦菀夕望着身旁的男人,竟难得见到他这般沉敛的模样。八年前的韩祁,高冷寡言,周身像裹着一层冰,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八年后他依旧是那副疏离的厌世相,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历经磨难后的成熟锐利。可无论从前还是现在,他见了她总爱带着几分挑逗与嘲讽似的怼她几句,从不会放过任何与她搭话的机会。唯独从寿宴回来的这段路,他一句话也没说。
秦菀夕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竟不知该开口说些什么,更不知该以什么身份打破这份沉默。
到了酒店的房间门口,秦菀夕也想和他道个别,但话到嘴角始终说不出。
“你问过我,要以什么身份陪我出席。”韩祁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揉碎了夜色,秦菀夕猛地一愣,转头望他。
下一秒,他目视着前方,轻声却清晰地问:“可以是以我爱人的身份吗,秦菀夕?”
爱人?
如果说刚才是猝不及防的怔忪,此刻便是彻头彻尾的不敢置信。她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这样的话竟会从他口中说出。见她目瞪口呆的模样,韩祁眉峰微蹙,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催促:“明早还要去晋城,快休息吧。”
话音落,他几乎是逃一般离开了,留下秦菀夕在原地怔忡。
进了房间,她脱高跟鞋时弯腰,目光忽然落在脚踝——那是韩祁给她贴的创口贴,边角已有些卷翘。指尖轻轻划过布料,暖意顺着皮肤蔓延上来。她走到床边坐下,浑身力气仿佛被抽干,心口却乱得像缠了团线。
这时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划破房间的静谧。是李可可,那个永远精力旺盛的话唠。
“秦姐,你那边忙完没呀?”
“嗯,明早回晋城。”
两人聊了几句工作,挂电话前,秦菀夕鬼使神差地开口:“可可,我跟你说件事吧。”
“从前有两个人谈恋爱,女生害男生错过了关乎前途的大事,后来还跟他说跟他在一起只是玩玩而已。男生出国多年,功成名就后回来找她,你说他会怎么做?”
“这还用问?”李可可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斩钉截铁的笃定,“肯定是往死里报复啊!让她尝尝当初的滋味,后悔得肠子都青了那种!”
对啊,这才是正常的逻辑。她当初那样伤他,他回来本该是带着恨意的。可他没有。那些看似刻薄的语言攻击下,藏着的分明是小心翼翼的在意。他从来舍不得真的伤害她,八年前是这样,八年后依旧如此。
秦菀夕望着窗外的夜色,忽然想:为什么韩祁都能放下过去,她却不敢赌一次?如果抛开八年前的枷锁,用尽全部力气好好爱他,结局会不会比想象中好?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宾馆外只剩蝉鸣声声,她点开那个匿名对话框,指尖悬停许久,终于敲下一行字:“我决定了,这一次我选择跟他走。”
发送的瞬间,久违的轻松感漫过心头。
而另一边,韩祁离开后并未走远,只是在酒店阳□□自抽烟。地上散落着一堆烟蒂,烟灰积了薄薄一层。黎明前的风带着凉意,他缓缓吐出最后一口烟圈,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将藏了八年的心声,笨拙地捧到了她面前。
第二天一早,秦菀夕跟着韩祁登上了飞往晋城的航班。自创立夕辉工作室以来,这是她头一回为私事请假。回来后她一头扎进工作里,拼得比从前更凶,可韩祁来找她的次数却明显少了。他来晋城多半是为她,另一半确是正经公务,但每日三餐,总会准时有人把温热的饭菜送到她手上,从未断过。
“来,晴夏往旁边挪半步,对——保持眼神交流,准备开拍!”秦菀夕举着对讲机,声音里满是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