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来到春雨身边坐下,先伸着脑袋看了看熟睡的桂圆,放下心后才沉默地坐回来。
春雨本没受什么重伤,救治的也及时,已经恢复了大半,能靠着墙坐着了。当雪琅在她身边坐下,借着月光和微弱的火光,春雨才看清楚雪琅的脸色。
她很少见过雪琅脸上露出这样挫败的神情,隐约透着一丝绝望。
他心中一定藏着很不好的事。
“雪琅——”
春雨刚开口就被雪琅打断了,他低声问道:“姐姐,吃东西了吗?”
春雨道:“嗯,燕儿阿云他们临走都抓了点干粮,也分了一些给我。你呢?”
“放心,我饿不着自己。先休息吧,今日太累了,有事明天再说。”雪琅道。
春雨没再多言,盖着雪琅的披风躺了下来,心中却越发觉得不妙。
这一夜自然也睡不好,春雨翻来覆去的,也不知自己是清醒了还是在梦中。
就这样半梦半醒之间,春雨隐约听到屋外传来脚步声和隐约的人声,便一下子睁开眼。
众人大多在熟睡,只有雪琅不在。春雨试着起身,发觉自己还是能走动的,便扶着墙慢慢走到屋外。
此刻天色将明,周围笼罩在青黑色的纱帐之中。院子中居然站了不少士兵,雪琅正背对着她跟一个女子低声交谈着什么。
还没等春雨开口,那个女子侧头一看,县发现了春雨。
“孟夫人。”春雨低声唤道,走上前去。
“姐姐。”雪琅回头一看,赶忙扶着她,“你身子还没恢复好,怎么跑出来了?”
春雨看看院子中那些士兵的脸色,又看了看孟夫人和雪琅,低声道:“出什么事了?”
雪琅一时沉默,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告诉春雨。孟夫人果断道:“事已至此,也别犹豫了,咱们得赶紧离开。”
春雨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他们又来了?”
孟夫人摇头,面露凄楚之色:“咱们的人散了。”
春雨一时间没能完全理解什么叫“人散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孟夫人转头对雪琅说:“仲兄弟,他们好几个人都带着自己的兵跑了,我好不容易才稳住了冷副将和薛队正,但我能看出来他们俩已经生了二心,只怕也不能长久。人越少咱们越危险,金州叛军就是冲着吃掉江州,把江州作为进攻茂州的据点来的。他们一定会再回来,到时候若再碰上咱们,他们会把所有人都赶尽杀绝,将咱们县全部替换成他们的人。不能再犹豫了!”
一番话说得春雨汗毛倒立,背生冷汗。
见雪琅不说话,孟晴急了,扯着春雨道:“快劝劝雪琅,咱们必须离开这里,越早越好!”
对于是走是留,以春雨的见识其实也难做决断,但她对孟晴有一种天然的信任,她本能地感知到这个聪慧的女人提出的是一个明智的意见,便没有犹豫,对雪琅道:“我觉得孟夫人说的有道理,雪琅。事关人命,只能早做决定。”
雪琅这才苦笑道:“命令我是能下的,但有几个人能听我的呢?”
这时,院子中的士兵们急了,都道:“我们都愿追随你!”
雪琅摇头:“咱们是同生共死的兄弟,你们愿意,可老百姓未必愿意。”
孟晴道:“你一个人不行,那我与你一道呢?”
雪琅眼中流露出希望,在这样群龙无首的情况下,章守理的遗孀孟夫人是一枚重要的砝码。有她在,或许可以一试。
雪琅道:“孟夫人,末将是章大人一手提拔起来的,他待我恩重如山。您愿意支持我,那我绝无退缩的理由。”
说完,雪琅便即刻命令自己手下的人整理行装,预备列队出发,并派人通知村中的其他将领和百姓也即刻动身。然后他回头看了自家姐姐一眼,春雨立刻会意,打起精神回去喊屋里众人起床收拾行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