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张泛着黄的纸揉成的小球滚了几下后稳稳当当的停在他脚边。
宋尧捡起纸球连忙追了出去,只见到从门口一闪而过的残影,宋尧悬起的心才放下,后背有些发冷。
他生气的闷哼一声,“装神弄鬼,能是什么好东西,”
说着将纸团扔到地上踩了两脚,
“亏我还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在装神弄鬼,现在看来无非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企图让我同哥哥生出嫌隙罢了!”
(纸条:???)
气冲冲的走到门口,宋尧顿了一下,又气冲冲的回到院子里捡起已经被踩扁了的纸打开,看清了上面的字才冷着一张俊脸直直的出了门。
站在南十三巷尾的街边,宋尧整了整围巾,半遮住脸才拦下一辆黄包车,闷闷的说去华家坞废庙。
闻言,车夫连看了宋尧两眼,才闲聊似的开口,
“小先生看起来年纪不大,好端端的去那地方做甚?”
宋尧蜷在位置上,瓮声瓮气的应答,“和别人约了去耍。”
见宋尧一幅不愿多说的样子,车夫只点点头沉默着拉车。
锈迹斑驳的车轮沉重的压在还残留着污雪和泥水的马路上,咯吱咯吱,每一下都让宋尧心情愈发沉重。
“到嘞,您给二十个铜板就行。”
车夫的声音把宋尧拉回现实,他忙不迭的下车,翻遍了口袋却也没翻出一个子。
宋尧暗道不好,这两日记挂这事情,早上出门又着急,完全忘了钱这一回事了。
光是看他的动作,车夫就大致看出了宋尧窘迫,他回身吐了口水,大笑两声道,
“我看小先生穿得光鲜亮丽,想来不是坐霸王车的人,这样吧,你先去忙,明日这个时辰,小先生还到今天上车的地方,给我补上这车钱如何?”
这个提议简直是解了宋尧的燃眉之急,他涨红着脸,十分感激的冲车夫鞠躬,再三保证明日这个时辰一定会将车钱如数奉上,才半低着头小跑着离开了。
华家坞算是南城的郊区,废庙在没荒废之前也曾是一众南城人抒发信仰的好去处。
后来南城发流匪,他们残暴的杀了庙里的原住民,占了废庙做据点,再到迫害完周遭就转移离开直到现在,废庙就这样一直荒废着。
在南城长到17岁,宋尧还是第一次来这边。
他站在废庙门口,听着簌簌的风声,忍不住咽了几下口水,闭着眼睛安慰自己:
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南无阿弥陀佛,观音大士如来佛祖地藏王菩萨......好一会才睁开眼。
做完了心理建设,宋尧正欲进门,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脚步。
宋尧条件反射的后退两步,张望着找寻声音的主人。
突然,眼前的门槛上出现了一双惨白的手,紧接着出现了一坨灰白相间的毛发......宋尧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他立在原地仿佛失了声,他面无血色的瞪着眼前的“东西”。
那坨东西蠕动着,好一会才终于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他的嘴角被一条长长的口子割开,一分为二,舌头被扯出来和割开后的上脸皮缝在一起,两只眼睛被剜掉眼球,两行已经干涸的血泪就这样粘在那张惨白的脸上。
宋尧看见他被缝住的舌头动了,紧接着喉头发出了咕噜的一声异响,但宋尧却听得分明,那个“东西”喊他小五。
宋尧被吓得跌坐在地上,手脚并用的往后挪了几步,抬头和它对上“视线”,呼吸愈发急促,说不出来话。
它抬头“盯”着宋尧,然后咧嘴“笑”了,手撑着门槛把自己撑起来,像一条黏腻丑陋的蛇,追咬着宋尧,非要他说出自己是谁才肯稍微放过他。
宋尧急喘了几口气,才惊魂未定的开口,“是,四哥吗?”
眼前的人停顿了一下,高抬起的上半身软了些,似乎是不敢相信宋尧竟一眼就认出了这样的自己。
他死死盯着前方,眼眶里没有眼球,视线没有聚焦,可宋尧还是读出了怨毒。
强撑着恐惧,宋尧往前走了两步。他没法去思考顾四为何会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更没法细究顾四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四,四哥,是你,给我送的纸条,”说完察觉失言,复又重新开口,
“是你让别人给我传的信吗?”
顾希咯吱的笑着,声音格外瘆人,配上他那副模样直看得宋尧心里发颤。
“你不好奇我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吗?”,顾希阴毒的开口,“我的好弟弟。”
由于舌头被缝住的缘故,他说话总是很含糊,宋尧听了个七七八八,倒也能猜出来全意。
天色已经不算早,太阳已经西移,缓缓有了落山的趋势。宋尧看了一眼上空,咽了口水才鼓足勇气问他为何。
顾四呼噜着粗喘了几口气,又咯吱的笑起来,笑够了才阴恻恻的开口,
“自然是我们那好哥哥做的啊……”说着又喃喃的摇头,嘿笑起来,
“不对,不对,他不是你哥哥,嘿嘿,他是我哥哥,我才和他是一个姓,他凭什么因为你这么对我,凭什,嘶……”
顾四情绪愈发激动,大概是扯到了伤口,顾四后面的话说得颇为困难,宋尧没听清,可短短的因为你三个字却还是犹如晴天霹雳般将宋尧钉在原地,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