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并进珒郢,那临兆自然就不存在了,借的款也......”宋尧破涕为笑,难怪陆尊说顾希对付起东洋人来毫无底线。
在弟弟的发顶无知无觉的落下一个吻,顾希继续说:
“东洋人以为拿顾四当饵,就能引我上钩,我给了他很多次机会,他一次都没有抓住,所以我只能自己动手清理门户了。”
饶是脑子有些混乱,宋尧还是大概听明白了前因后果,他也恨极了顾四,却还是想不通,顾希何以下如此重手。
“为了换两个钱去赌,他答应了日本人的要求,往我车上装炸弹,想炸死老子。第一次没成功,他还敢威胁我,说我要是不答应他的要求,你总有离开我视线的那天……
算计我就算了,但既然敢把心思打到你身上,那就不要怪我六亲不认了。
我一直以为他只是混,没想到他不仅混还蠢坏,你说,留着他和我自己在脖子上架一把刀有什么区别?”
顾希的一番话信息量过于爆炸,宋尧一时半会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好一会才抓到其中的重点,不说话,却拉起顾希的手,看看这又摸摸那。
顾希心一软,摸了摸宋尧的脸,用额头贴上顾希的额头,
“哥哥没事,我这不好好的坐在这里抱着你呢。”
宋尧鼻头又一酸,哑声和顾希说对不起。
宋尧总是能很快的牵动顾希的情绪,见他这副模样,顾希心疼得紧,抱住他不松手,情真意切道:
“尧尧,这些年哥哥过的都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杀过的人也不知道有多少,但是哥哥向你保证,我绝不会变成那杀人不眨眼的魔鬼,也绝不会杀一个好人。”
门外,陆予在门的左边端站着,像个合格的哨兵,在给屋内的兄弟二人放哨。
视线往他左腿下看去,就会看到蜥蜴一般挂在陆予腿上的白均山,他半趴在地上,借着陆予的力,将耳朵贴在房门上听着屋里的动静。
顺着白均山的头往门的另一侧望去,和他保持同样姿势的还有陆尊,两人的耳朵和门挨得极近,不停的小声嘀咕着什么。
“你往左边挪一点,我都听不清了。”
“再过去我就听不清了!”
“我不管,你不挪开一点我就把予哥下放到漠河,让你一年都见不到他两次!”
白均山默默的往陆予的方向挪了挪。
陆予:……
房间里,宋尧安静的抱着哥哥,把头靠在顾希的肩上,由于刚才情绪激动,他的身体还在生理性的发着抖,小声的抽噎着。
顾希动作轻缓的给他顺背,等弟弟缓过劲来了才试探性的开口,
“再过几日,哥哥就该回北京了,我是希望你和哥哥一起回去的,但我又觉得不应该替你做主,所以哥哥想问问你,你愿意和哥哥一起走吗?”
这个消息有些突然,宋尧一时间犯了难,他不想离开顾希,却也没做好就这样离开南城的准备。
顾希轻拍他的背,给弟弟宽心,
“不着急,你可以慢慢做决定,就算你最后的选择是留下,哥哥还是只有你一个弟弟,”他闷笑了一声,
“我会安排最好的打手,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就让他们替我保护你。”
顾希总是这样,早已安排好了十步才会走出一步。宋尧哑着声,闭着眼把头埋进顾希肩窝,闷闷的应了一个嗯。
顾希心跳乱了两拍,他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又听见他说,
“我睡了很多天吧?”
顾希哄他道,“大夫说你这是惊吓过度闹的,只要醒过来了就不会有太大问题,还好我的尧尧很棒。”
“我去见四、顾四那天,你其实知道吧哥哥。”疑惑,从宋尧嘴里说出来却变成肯定的陈述。
顾希眉头微皱,“嗯,只是我没想到是他,我本以为是那个人。”
宋尧偏头看着他,眼里透露着不解,顾希轻抚他的脸叹气道,“以后你会知道的,今天你先休息好不好。”
宋尧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摇头,“哥哥,你越早告诉我真相,我就越安全不是吗?”
沉默了好一会,顾希才沉沉的开口:
“我杀了很多人,才走到今天的位置上。我和你说的那个人,是我曾经的上司,他也差点是其中一个,只是他运气好,逃走了,他在我动手之前,派人来南城调查过你。”
宋尧目瞪口呆,脸色苍白,仿佛光是抬头听顾希讲话就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
他精准的从顾希眼底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受伤,一个起身紧紧的抱住了哥哥。
他抱得紧,呼吸间顾希额头泛起青筋,他试探的覆上弟弟的背,喊他:“尧尧?”
“对不起哥哥,对不起......”两行清泪顺着下巴滑过顾希的肩头,打湿了后背的衣服,宋尧并不蠢笨,还有什么不懂的?
顾希颇有节奏的给弟弟拍背,哄他,
“是哥哥对不起你,明明知道可能是那个人,他可能会伤害你,但......”
宋尧打断了他:“你别骗我了,那个车夫就是你安排的人吧,你根本没有像你说的那样......”
一场坦诚的剖白最后在顾希的默认和宋尧低声抽泣中结束,顾希抱着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的弟弟躺下,给他盖好被子。
他轻声的哼唱小时候哄弟弟睡觉时经常哼的小曲,把弟弟紧皱的眉头舒缓的揉按开,看宋尧睡过去才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