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说到费决,宋尧实在不敢相信晚上在席间看到的那人是之前的车夫。
费决穿着军装,右边半张脸有一块极大的疤痕,体格更是有两个自己那般大。
尽管他会对自己笑,还能容忍白一秒勾着他粗壮的手臂荡秋千,但宋尧每一次和他对视时还是有些害怕。
他席间并不多说话,周身气压阴郁低沉,而当时那个车夫,脸上没有这块疤,气质上也和方才的费决完全不同。
“是不是觉得不是同一个人?”看着弟弟变换着脸色点头,顾希觉得宋尧可爱得紧,忍不住想多逗逗他:
“因为当时他刚好学了换脸,第一次尝试用换过的脸出门就碰到了你。”
宋尧两句话就被顾希带偏了重点,他嘴巴大张,快要能放下一颗完整的鸡蛋,似乎没想到还有换脸这样的东西存在。
怔了好一会,宋尧才说听起来好厉害,呆愣愣的问顾希自己可不可以学?
见他当了真,顾希笑得半倒在床上,宋尧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再一次被顾希戏弄了。
他哼了一声,气呼呼的转过身不再搭理顾希。
顾希忙止住笑,正色着哄他,说自己错了。见宋尧依然不理自己,只好将实情一一道来。
而实情其实也很简单,就个人的形象而言,费决看起来实在不像个好人,顾希担心宋尧被他吓到不敢上他的车,于是找人给费决化了个妆而已。
宋尧:......
小本本上顾希哄骗自己的“罪状”又新增一条。
听着顾希哄自己,宋尧背对着他,生气的说自己原也没有同你和好,顾希忍住笑,问他要如何才能和自己和好。
宋尧眼珠子一转,趁机给自己争取权益,问他能不能每天让自己回家?
“不行。”顾希轻飘飘的回绝了他,“你刚开学,对平城也不算熟悉,我不放心。”
谈判失败。宋尧转过身看着顾希,委屈巴巴的说自己好多同学下学后都可以相约互相交流,只有自己每天准时回家。
顾希揉他的头,不忍心看弟弟伤心,于是作出退步,说若是想要和同学交流,那他请人将宋尧的同学们家里就是了。
顾希:“到时候等均山回来了去安排,保证替你招待好。”
顺着他的话说,宋尧又不干了。他神情闪烁,说:
“也不是一定要去和他们去交流,就是你这两天又开始忙了,一秒也和白大哥去东北了,我在家待得闷,想去外面转转。”
顾希知道这几日有些冷落了弟弟,他满心愧疚的和弟弟解释:
“东洋商人打着中洋友好的旗号进平城经商,但他们天性卑鄙无耻、自私残忍,我不相信他们会安安于经商。
陆尊在东北那边也收拾了好几波东洋鬼子,所以哥哥不得不亲自盯着。但凡他们敢露出一点狐狸尾巴,我绝不放过他们。”
思索了一下,顾希才道:
“再过两日,哥哥就让下面的人去盯着,到时候我带你去宝福斋看夜景,好不好?”
听着顾希的解释,宋尧有些不解,他不理解既然知道那些人没安好心,为什么不能直接不让他们来?
宋尧把心里话问了出来,顾希难得沉默了一下。
良久,顾希才说:“因为我们的国家落后,落后就容易被盯上、被欺负,而生活在这个国家的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最大的力量去赶走那些不坏好意的脏东西,不要再把这些东西留给后来的人。”
宋尧盘坐在顾希怀里,安静的消化顾希这一席话,他又想到方毅德的来信,他好像懂了什么。
这个话题有些沉重,宋尧明显感觉顾希情绪变化。
他想换个话题,于是眼珠子一转,问顾希能不能让自己来安排去宝福斋看夜景的事宜?
宋尧每一个表情的细微变化,顾希以往都能十分精确的猜中他当下的想法。
见弟弟这样,顾希心里有些激动。经过这段时间以来,宋尧应该也是认清了自己的感情,或许他想要给自己一个惊喜?
他心跳加快面上却不显,挑了挑眉对上弟弟期待的目光,他假装没看出来弟弟的意思,故作为难的思考起来。
见哥哥犹豫,宋尧连忙抱住顾希的手臂晃起来,小声的对着顾希说求求了。
他和顾希待一块时会讲南城话,而南城口音本就软软的,再加上宋尧性格温和,说话都是轻声软语,让他此刻的每一个动作都晃进了顾希心里。
弟弟每次这样时,顾希确实都十分受用。不论是从前宋尧这样让自己多吃几口,还是如今让自己同意他去安排这些。
看见哥哥神色松动,宋尧就知道有戏。他开始加大手上的动作,说话的语气都变得更软了两分。
顾希心里喜欢得紧,故作拿他没办法的叹了口气,说得让赵全跟着他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