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自己出的馊主意,那宋尧也不会被绑走。
想了想,他觉得自己还没有做好面对宋尧的准备,于是准备将本子扔进去就跑。
“应维远?真是你!”见外面的人影迟迟不回应,宋尧就猜到了是他。
人不进来,那我出去不就好了,宋尧心想。于是他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应维远正放下笔记本子,准备离开。
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声音,应维远被吓了一跳:
“宋、宋尧......我、来给你送笔记。”
他心虚的时候就容易说话不利索,宋尧也和他做了快半年的朋友,自然了解他这个习惯。
他接过笔记,翻阅了一下,随即眉眼都笑开,说正好都是自己很需要的。
他调侃道:“我正瞌睡呢,你就给我送来了枕头,这几节课都是重点,偏我没听上,还好有你在。”
宋尧的眉眼一弯就带起嘴角,可能是热的,脸上还带着些红晕,应维远看着宋尧,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发晕。
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连忙收回视线,不敢直视对方,闪躲的说都怪自己拖了宋尧后腿,才导致宋尧被绑架。
宋尧微怔了一下,随即推着他进了教室,“是我自己学艺不精,你可千万不要自责。”
他的语气忽然从自省切换成了崇拜:“要是换成哥哥,那种情况下再来4个他也能轻轻松松拿下呢。”
把应维远摁到座位上坐好,宋尧起身比划了两下,兴冲冲的:
“我前两天刚和哥哥申请了加练,以后再有这样的情况,我一定能把他们全都打趴下,我要成为最能打的医生。”
夕阳洒下的残晖把木窗映成金黄色,那一簇簇金黄又被木窗割成四四方方的光块,拉得长长的,斜斜的挂在宋尧身上。
他好像在发光。应维远心想。
只是没由来的失落突然就笼罩了他,宋尧每一次提起哥哥时的笑容,比他见过的每一次都明媚。
他略带僵硬的开始鼓掌,真心的附和,说宋医生以后一定是全国最能打的医生。
这一番话逗得宋尧直乐,后者坐回位置,问他现在有没有开心一些?
应维远的表情凝固了一瞬,嘴唇翕动,久久说不出话。
宋尧挠了挠头,有些尴尬:
“今天上课你故意躲着我走,刚才又在外面不进来,猜你可能是觉得那日是你给我出了注意,才导致后面发生了那些事儿会胡思乱想。”
他泄气的半趴在桌上,有些自责:“但我嘴笨,怕越说你越乱想,就想这样逗你开心.......”
宋尧这番话真诚又直白,应维远被说得头顶都开始冒热气。
宋尧把自己当好友,也,也有爱的人,自己竟然敢产生如此不切实际的龌龊心思。应维远觉得自己实在小人。
他连忙摆手否认,说自己没有乱想,言不由衷的:
“那日的事毕竟和我也脱不了干系,我回到学校后才知道顾大哥给你请了假,我很担心你。”
宋尧恍然大悟,为了让对方放心,不得不编造了一个小小的谎言:
“原来如此,其实我第二天就回家了,只是他担心我,没有查清幕后主使之前不敢让我来学校,所以才给我请假的。”
闻言,应维远长呼了一口气,问他那现在抓到幕后之人了没?
宋尧面不改色的点头,说找到了:“就是闹了个乌龙,他们抓错了人,所以第二天就放我走了。”
应维远还是有些不信,毕竟那日顾希在医院里那副随时可能要杀了自己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只是稍加思索,他便想通了宋尧说谎的原因,于是他也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自然,附和宋尧的说法。
两个人都怀着自己的小心思,默契的选择不再过问这件事,只当它真就是个乌龙。
“对了,那场演出......”两人一旦不说话,气氛就沉了下去。
宋尧一边收拾东西,觉得还好,但应维远就不同乐,他总觉得连空气里都弥漫着尴尬。
为了缓解这种坐立难安的感觉,应维远主动的转移了话题。
宋尧也停下动作,双眼放光,立马就被他吸引了注意力,问他后面的演出怎么样了?
应维远觉得宋尧这样莫名的有点可爱,他紧握双手竭力控制自己速度越来越快的心跳。装作无事人一样:
“给小朋友们演出的时候,我们让赵书晴顶了你的位置,表演很成功。”
“太好了,我还担心会耽误演出,成功了就好。”宋尧一把抓住应维远的手腕,十分开心。
温柔的触感像电一样,通过手腕处传到全身,应维远头皮发麻,心里一咯噔,忙不迭的滑开宋尧的手。
“那,那笔善款,前日也已经一并兑换了,后期福利院会列出明细来,呈给顾大帅和陈老板过目,没问题后就会展示的。”
他顿了一下,有些别扭的说大家都很感谢你。
宋尧没发觉他的异样,只以为应维远不喜欢旁人触碰。
宋尧心想方才自己的行为有些越界,应维远不好直说,会做出这样的反应很正常。
他不动声色的往后挪了两步拉开和应维远的距离,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维远,你知道那是哥哥捐赠的,他们应该感谢的人不是我。”
应维远却不认同他的说法,反驳道:“可那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顾大帅才会捐赠不是吗?”
宋尧知道这就是顾希最后想要达到的效果,他只是笑笑,不再辩驳。
却忍不住腹诽,调侃自己哪有这么大的面子,那可是好几万块银元!
宋尧看了一眼窗外,夕阳西沉后的天暗得很快,两人说话间,天色已经逐渐转黑。
他呢喃了一句什么,应维远没听清,下意识的问了一遍。宋尧摇摇头,笑着说没什么,反而问他要不要一起回家?
不敢独自面对宋尧,应维远扯了一个谎,称自己一会还要去红楼送书,婉拒了宋尧的同行回家邀请。
他的谎很拙劣,若是宋尧稍加琢磨便能拆穿。他心里隐隐冒起来些不该有的期待,期待宋尧戳穿自己再邀请一次。
只是宋尧归心似箭,又或是不在意他是否真的要去送书,只是温声应了一个好字。
道过别,宋尧抱着书袋匆匆的往校门口赶,应维远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宋尧走得越来越快,直到消失在转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