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贵嫔这样出言不逊,皇后并不生气,只徐徐道:“华贵嫔你这是对本宫说话该有的礼制么?还是仅以贵嫔位就目无本宫。”
华贵嫔脸色也不好看,倔强道:“臣妾并非有意冒犯,只是怜惜帝姬所受之苦,为曹容华不平。”说着向玄凌道:“还请皇上做主。”
玄凌道:“纵然关怀温仪帝姬也需尊重皇后,毕竟她才是后宫之主。”言毕看仪嫔,“你要说什么尽管说。”
仪嫔缓缓跪下,只仰头看着他,面容平静道:“嫔妾没有做这样的事,亦不会去做这样的事。”
“那么,那晚你是独自出去去了存菊堂么?”
“嫔妾的确经过存菊堂外,但并未进去。”说罢俯首以额触碰光洁坚硬的地面。
玄凌道:“你且抬头。你既然说没有,那么那晚你离席之后可有遇见什么人可以证明你没有进入存菊堂,也就可证明与此事无干。”
仪嫔俯首道:“嫔妾并没有遇见什么人,但不知还有谁看见嫔妾并未进入存菊堂。”说着一一目视周围嫔妃宫女。
却见甄嬛自人群中奔出,至仪嫔身边跪下,泫然对玄凌道:“嫔妾愿已自身性命为眉姐姐担保,眉姐姐决不会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当日嫔妾一直瞧着眉姐姐,眉姐姐不过出去了一盏茶的时间,哪里能做得了这许多事情。”说罢叩首不已。
一旁恬贵人露出厌弃的神色,小声咕哝,“一丘之貉。”
皇后温言道:“慧常在你先起来,此事本宫与皇上自会秉公处理。本宫也相信仪嫔知书达理,不至如此。”
华贵嫔道:“知人知面不知心,皇后娘娘切勿被人蒙蔽才好。”说着睨仪嫔一眼。
此刻皇后已没有平时对华贵嫔的宽和忍让,针锋相对道:“本宫看并非本宫受人蒙蔽,倒似华贵嫔先入为主太过武断了。”
玄凌森然道:“朕要问话,你们的话比谁都多,一个个都出去了才清净!”
见玄凌如此态度,皇后当即请罪,众妃与宫人也纷纷跪下请求玄凌息怒。
玄凌向仪嫔道:“你再好好想想,若想到有谁可以证明你并没有去过存菊堂。”
仪嫔静默良久,忽而抬首:“嫔妾想起,当日嫔妾在瑶华宫前的镜桥驻足良久,只是并未进去,不知道瑶华宫的宫人有没有看见嫔妾。
话落,忙有机灵的宫人去请端妃过来。
端妃的笑容淡薄如浮云,温文道:“臣妾的宫人的确有说起,曾见仪嫔独自站在瑶华宫门口,细算时辰就可推出不会是仪嫔。”
皇后含笑道:“如此说来温仪帝姬的事就与仪嫔不相干了。”
玄凌道:“既然如此。”说着语中颇有厉色,“刚才是哪两个人指证仪嫔?自己出来罢。”
旋即有两名宫女“扑通”跪于地上,花容失色俯身于地。玄凌道:“你们俩都是亲眼见仪嫔进入存菊堂的么?”
一宫女道:“奴婢是见仪嫔往存菊堂方向去,至于有无进去……似乎……似乎?”
“什么叫似乎?简直是‘莫须有’。”又看向另一宫女,“你呢?”
她把头磕得更低,慌张道:“奴婢只是见仪嫔独自一人。”
玄凌不理她们,只说:“皇后怎么说?”
皇后吩咐身侧江福海道:“拉下去各自掌嘴五十,以儆效尤。”
“华贵嫔,”玄凌的眉头不自觉地蹙起来,失望道:“朕原本以为你有了孩子后已经谦恭,不想却是益发急躁了,竟连以前都不如。”他的语气陡地一转,冷冷道:“朕本想升你的位分,今日看来,竟是大可不必了。”
华贵嫔闻言身子一抖,几乎是不可置信地看着玄凌,眼神中的不忿与惊怒几乎要压抑不住。转瞬间目光狠狠逼视向仪嫔。
玄凌不耐烦道:“你好好回你自己宫里去罢,别再生那么多事来。”华贵嫔重重叩首,声音呖呖发颤:“多谢皇上恩典。”
玄凌正要拂袖而去,回头又补充一句,“把予沉抱到凤仪宫扶养,没的教坏了朕的儿子。”
华贵嫔委屈与震怒交加,几乎要哭出来,好容易才忍住。甄嬛别过头不去看她,心里稍稍有了痛快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