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思瑾咬破自己的手指,将红血涂满她的指腹,在卷尾落下一个手印。
晏冬拧眉:“有印泥,为何要用你的血?”
“这样就独一无二了。”
“幼稚。”
她把残血揩在他衣襟上。
打开门。
“你去哪里?”
“你不可以问,也不该掌握我的行踪。”
涂思瑾眼尾耷拉,楚楚可怜:“我哪里做错了吗?”
“你太主动了。”
烈酒她一向招架不住,小酌微醺是享受,浓烈入怀,只会割喉断肠。
“你明明也……很享受。”
晏冬眼眸微垂,心头烦闷,未置一词,走出了书房。
秋风涌入,吹散一室绮靡。
暮色吞没书房,涂思瑾僵立原地,如同一只落单的雏鸟。
晏冬吩咐香衣居定做的锦袍,在第二日傍晚送到了小晏府。
送衣裳来的小娘子桃腮粉面,笑嘻嘻问涂思瑾:“你是晏将军的什么人?怎么从未见过你?”
“我是她的……仆人。”
涂思瑾将新衣收进晏冬的房间。
他望着那些华服丽袍。
风格款式,像是齐夏穿的。
他扒去自己的衣裳,一件件套。
每件都合身,看着铜镜中光彩照人的自己,他笑了笑。
他学着齐夏的样子叫她。
“冬儿……”
越叫越低沉,低到喉咙发紧,捂着心口跪在地上还在呢喃。
他脱下华丽衣袍,将自己洗了个透净,挑了件最衬他的,穿得漂漂亮亮,堵在二楼的禅房门口,迎面撞上晏冬惊艳的目光。
人靠衣装马靠鞍。
他纵使是匹卑贱的马,在被骑踏前也得风风光光。
晏冬低眸打量他:“合身?”
他不言不语,凑上前吻她。
他站在下阶,她在上阶。
晏冬冷眸问:“屡教不改?”
“你不想试试吗?打扮这么漂亮的我。”
他恬不知耻地勾引。
晏冬不知道自己打开了他的什么闸门,第一日他分明还骄矜抗拒。
她没有理他,径直下楼。
涂思瑾跟在她后头,穿过游廊,漂亮幽怨得像一抹艳鬼。
晏冬走到哪,他跟到哪。
她回房更衣,他穿过门缝,挤进去。
她凛然望他。
看他瞳孔灼烧着渴切,沙漠的一汪清泉干涸见底。她再不哺喂,就要蒸发殆尽。
上天有好生之德。
她也有。
拉扯他的衣襟,在云锦缎面上解开纽扣,抚摸他冰凉的胸膛,听他的心脏像急行的擂鼓。
鼓一声一声,想掏心。看它是否在她掌心还如此活跃热切不惧怕。
捏爆一只心脏,应该会满手黏腻。
她试着抓握别的,让他痛苦到极致,不亚于爆心。
给他苦楚,让他知道不仅有甜头,免他食髓知味,一再如饕餮。
他不管不顾,昂起脖子,吞咽虚无的渴望。
如果灵魂有形状,他此刻一定是恶鬼,挂着某种不明的黏液,黏液变成网,将他的经络左拉右扯。
他一再想踏出深渊,又被巨网吸附回去。
她吻了吻他的头顶,像神灵施予朝拜信徒的一次洒净仪式。
只代表她的怜悯,不承诺任何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