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自在放下茶盏,笑着摇头:“你去骂他们,他们只当是疯子。疯子骂皇帝,不值一听。要让他们怕,得让他们信。”
“信什么?”
“信我们不怕死。”
方逐流怔住。
镜花楼主轻声道:“他们要我们沉默,我们偏要出声;他们要我们恐惧,我们偏要活着。”
方自在看她一眼,眼底有光:“她说过同样的话。”
“她?”方逐流问。
“你娘。”
楼主微微一笑:“那位青衣女,世人说她死了,其实她还活着——活在每一个敢说真话的人心里。”
方自在轻叹:“人死而心不死,便是‘镜花’。”
几日后,江南集市上,一夜之间贴满一首新诗。
镜花不怕夜,风起自人心。
烛灭非无火,世冷有人温。
诗末落款:清流后人·方逐流。
朝廷震怒,监察司连夜缉捕。
江南十府尽搜,仍无所获。
京师,监察司衙。
陆平翻着报单,冷笑:“江湖终究是江湖。自古侠义,皆出狂生。”
幕僚问:“大人要如何?”
陆平合上卷宗,目光森冷:“放谣。说方逐流与其父方自在潜返京师,欲谋‘反诏’。”
“反诏?朝廷不疑?”
“疑者多,信者更众。”陆平淡淡道,“要除风,先要让人怕风。”
同夜,京城外的驿站。
方自在与方逐流换上行装。
方逐流问:“爹,我们真要进京?”
“嗯。”
“他们设局等我们。”
“正好。该让他们知道,江湖不是他们写的。”
“你打算做什么?”
方自在抬头,望着天边的灯火:“写一句话。”
“什么话?”
他微微一笑,声音极轻——
“‘风是自由的。’”
夜深,京师北门。
寒风起,灯影摇。
一张白纸,被风卷上城墙,贴在宫门之上。
上书八字:
风无罪,言有心。
城卫奔走,撕纸焚毁,却不知那八字已传遍坊间。
百姓低声传诵:
“风无罪,言有心。”
江湖再次沸腾。
火烧不尽真,风卷不息声。
江湖犹在人,心胆照青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