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平冷笑:“那就以文治文。既然他们玩纸,我们就让纸杀他们。”
“怎么杀?”
“传谣者未必造谣。我们造一篇‘罪文’,诬方逐流为造反之首,再由‘民间传抄’,如此一来,真与假,皆为我所控。”
幕僚惊叹:“以谣破谣,妙!”
陆平转身,嘴角浮起冷意:“世上最锋利的刀,从来不在鞘里。”
同夜,京郊破庙。
方自在正磨刀。
镜花楼主走入,手中拿着一张刚得的密报。
“他们放了你的‘罪文’。”
方自在抬眼:“写得好不好?”
“好得很。”她讽笑,“说你父子二人密谋篡国,勾结外夷,企图重立清流堂。”
方自在淡淡一笑:“那就当是真的。”
“你不反驳?”
“反驳?谎话一辩,便是真的。让他们写吧。”
镜花楼主皱眉:“你到底在想什么?”
方自在站起身,走向窗外:“陆平以为掌笔就掌真,可他忘了——纸能烧,字能留。”
“你要烧什么?”
“烧他们的纸。”
“烧得了?”
“烧不尽,便让风吹。”
两日后,京师夜半起火。
监察司后库焚毁,三千卷“罪文”付之一炬。
陆平大怒,下令全城搜捕。
与此同时,江南各地却出现同样的纸——
白纸黑字,无名无印,仅八个字:
风有信,纸有魂。
陆平看着那纸,久久不语。
幕僚问:“大人,此乃谁为?”
陆平咬牙:“方自在。”
幕僚犹豫道:“但……据密探所报,方自在昨夜死于火中。”
陆平怔住。
窗外风起,吹散案上文卷。纸纷纷扬扬,像无数的白蝶飞出殿外。
他仰头望天,只觉那风,似在笑。
同一夜,江南江面。
一叶孤舟破雾而行。
方自在立在船头,青衫微湿,目光悠远。方逐流撑篙在后,镜花楼主坐于船尾。
江风卷起帆角,远处的夜火映在水面。
“爹,他们说你死了。”方逐流笑。
“那就死一回。”方自在淡淡道,“死人不怕写。”
“写什么?”
他转身,取出一卷纸,缓缓铺开。
风无罪。言有心。
心若不灭,纸自为刃。
镜花楼主轻声道:“你真信,这些字能改天下?”
“不能改。”方自在望向风中那一轮淡月,“但能留下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