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京师东门。
风中雪未化,街头的檀香味混着血气。
方逐流换了装束,混入人群。
城内到处贴着“叛逆已诛”的榜文,榜上“方自在”三字红得刺眼。
他一路走到宣德门前,那里还残留着昨日的血迹。
风掠过石阶,一角血迹被吹开,露出一道细小的刻痕。
——那是他父亲的字。
“纸谣可灭我身,不灭我心。”
方逐流心头一震,伸手摸上那字,掌心冰冷。
“他来过。”
忽听身后低语:“是啊,他来过。”
方逐流回头,只见一名披斗篷的老乞丐靠在墙角,笑得意味深长。
“你是谁?”
“天下谁不识老乞?”那人慢悠悠掀开斗篷,露出半张熟悉的脸。
“程……程清远!”
正是被逐出朝堂的旧户部尚书之孙。
方逐流皱眉:“你来做什么?”
程清远叹息:“那天殿上我以为自己弃官,其实是被弃。陆平不过是我留下的影子——如今那影长成了怪。”
“那你想帮我?”
“不是帮你,是帮我自己赎命。”
他取出一封信,低声道:“这是真相。”
方逐流展开信,纸上几行字令他手指微颤:
监察司奉‘御笔密令’,以‘风案’整言路。皇上早知。
程清远苦笑:“陆平只是棋子。真正的手,在御笔上。”
方逐流咬牙:“所以,一切都是皇帝要杀他?”
“是。因为他怕‘风’。”
方逐流深吸一口气:“那我就让风,进皇城。”
次日凌晨。
京师一夜风暴。
无数白纸从天而降,飘进宫门、街市、屋檐。
每张纸上都写着八个字:
风有心,帝无衣。
“帝无衣”三字一出,京师震动。
陆平怒吼:“搜——查出是谁干的!”
皇帝却在殿中默坐,手指微抖。
他拾起一张白纸,看着那八个字,久久不语。
“帝无衣。”
他忽然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疲惫:“天下,还是没忘他。”
外头风声呼啸,卷起灯火。
有人在风中低语:
“谣可杀人,亦可救人。
谣若为真,帝心自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