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辞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这套房子早就买了。当时懒得想新方案,所以就照着楼上装了一套。”
他有些坏笑地凑近她说:“而且,你也可以先习惯这个环境。反正你早晚是要搬上来住的。”
“不可能。”官芷看都不看他一眼笃定道。
“如果后期的治疗实验,需要对你的观察对象进行更严密的监测,怎么办?”
官芷微笑着摇了下头:“我没有放弃那个在你家装监控的方案。”
“……”
在搬家公司将所有箱子搬进来之后,官芷开始拆箱。她把一个装着的书的箱子拖到了客厅的书架旁往上摆放,周予辞也自然地过来帮忙。
官芷愣了一下,好像才意识到他的存在一样,停止了动作。周予辞也停下看着她。
“好。现在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我猜,不让你来是不可能的。我就一个要求…”
“…不许突然敲门,敲门前要给我发信息。”
周予辞一怔,随后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
周予辞被官芷以“禁止触碰私人物品”为由,温和而坚定地推出去了。
电梯匀速上升,他慢悠悠地回到了自己的房子里。
他放松地靠在沙发上,感受到此刻,官芷可能也在楼下,坐在与他相同的位置上。空间的垂直重叠,让他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他回忆着今天的那些拥抱,他像一块磁石一样被她吸引,不住地有想要贴上她的冲动。
他慢慢想起那一段带着棱角的回忆,也就是最初,对楼下这个女人,那不可抑制的征服欲的开端。
————
半年前,一场商务酒会。
水晶灯下,周予辞游刃有余地周旋在人群中,熟练地施展着他的魅力。
他正对着一位重要的女性合作伙伴露出他最能让人心颤的“真诚”微笑,说着精心编织的恭维话,带着些许暗示意味。
谈笑间,他假装不经意地,指尖拂过对方的手腕。他非常清楚这种微笑着轻微越界的触感,最能拨乱对方的心弦。
然而,就在他满意地看到对面眼神里波动的下一秒,他注意到了角落中的官芷。
她以他助理身份出席,穿着一身毫无特色的职业装,与周遭的氛围格格不入。
但她并没有一丝局促,反而带着一种平静的力量,对着周遭喧嚣不动声色地旁观。
事实上,从她入职第一天起,他就无法不注意到她。她那种用随和包装起来的疏离态度,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也包括他。
而此刻,这个让他一直不知从何下手的女人,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他从未见过的表情,一丝清晰的、玩味的轻蔑。
而她的目光,正锋利地看向他“巧合”的指尖,她在用一种审判的态度,观赏着他刚刚那个小动作。
然后她转移视线,仿佛洞悉一切般,轻轻地冷笑一下,仰头喝了一口杯中的香槟。
而随后两人的交集中,她又恢复了平常的淡然模样。
但从那一刻开始,他总是能透过她那平静的面具,感受到她内里隐藏着的,对他那深深的鄙视与悲悯。
他无法容忍这种被全然看轻的处境。
他必须做点什么。他必须打破这种审判,必须……得到她,占有她,让她再也无法用那种眼神看他。
直到他发现,她一直在观察他。
他固执地以为,她终究会有一天,忍无可忍地主动来找他质问,甚至批判。
他连如何应对她的怒火、如何与她交锋的剧本都暗自设想过无数遍。
他等了很久。
因为他不敢。他怕自己任何带有明确意图的靠近,都会被她那双清冷的眼睛彻底看穿,然后被她毫不留情地推开。
他怕连现在这种“被观察”的资格都失去。
他只能等。
最终等来的,却是一封离职申请。
以及再次试探后,她红肿着眼睛,彻底疲惫与绝望的脸。
他所有的耐心和伪装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他不能再等,也等不起了。
他深知,她早已将他看透。因此他抢先一步,将自己彻底摊开。那些被她洞悉的弱点,反而成了他最好的伪装。
一个主动递上手术刀、邀请你来解剖自己的人,你怎么能说他居心不良?
他利用她强烈的解析欲与那份抽离的悲悯,再附上一个她无法拒绝的金额,成功将她留在了网中。
现在,她暂时没有理由离开。
而他,则凭借着“模拟男友”与“心理病人”的双重身份,可以肆无忌惮地布下温柔陷阱,等待她防线崩塌的时机。他确信,她理性的眼中潜藏着可被引爆的感性。
至于拥抱时那莫名的心动与失控……没有必要深究。
那不过是这场精心策划的征服里,必要的投入与代价。
总之,他绝不能放她走。即使用最荒谬的借口,也要把她绑在身边。
现在,她就住在他的楼下。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方便。
他打开官芷的对话框,发了一张那只他特意让朋友“寄养”过来的小猫:
「官芷,猫猫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悠闲地看着那只完全没有任何不对劲的金渐层,手机很快收到了回复:
「我马上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