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沈青瓷便已站在修复室里。
所有不必要的物品都被清走,工作台四周额外加设了强光无影灯和放大摄像系统,实时监控画面连接着隔壁的观察屏。空气净化器低声嗡鸣,维持着恒定的温湿度。一切都透着一股严阵以待的仪式感。
那幅元代道士图平铺在特制的真空吸附台上,脆弱的绢丝在灯光下更显沧桑。
沈青瓷已换上全套无菌服,口罩、头套、手套包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睛。她先进行了一遍冥想般的深呼吸,将心绪沉淀到绝对的平稳。
助手小周和其他两位资深修复师作为辅助,也穿戴整齐,静立一旁,眼神里带着同样的郑重。
上午九点整,清洗工作正式开始。
没有言语,只有眼神和早已演练过千百遍的手势交流。
沈青瓷用特制的软毛刷,极其轻柔地清除画面表面的浮尘。然后,她拿起最小的棉签,蘸取微量第一阶段清洗液,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先进行局部测试。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盯着监控屏幕上被放大数十倍的区域。
棉签落下,停留,提起。污垢有轻微溶解的迹象,而底层的绢丝和墨线,在预判的安全范围内。
沈青瓷微微颔首。
真正的攻坚开始了。
她用细小的笔刷或定制的小棉球,蘸取精确计量的清洗液,一点点、一寸寸地溶解着覆盖在画面上的厚重污垢。动作慢得像电影的慢放镜头,每一次下笔、每一次提起,都需要精准的控制力。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立刻被助手轻轻拭去。
时间在绝对的专注中流逝,窗外日头渐高,修复室内却仿佛自成一方凝固的时空。
不知过了多久,沈青瓷需要更换一种针对性更强的清洗剂来处理顽固霉斑。她抬手示意,小周立刻将早已准备好的另一套器具递上。
就在这短暂的间歇,她无意间抬眼,透过修复室门上方的观察窗,瞥见外面走廊里,一个熟悉的身影静静伫立。
江焰。
他穿着简单的深色衬衫,没有打扰任何人,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隔着玻璃,目光沉凝地落在她……或者说,落在她手下那场无声的战役上。
他怎么来了?馆里领导或许会来关切,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