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句也分辩不得,回首对谢清源深深一揖,道:
“谢前辈关怀,子安铭感五内,只不过如意负伤,我得带她先走,欠您的恩情,只能日后再还了。”
谢清源双手叉腰,对叶子安翻了个白眼,“臭小子,你欠我的还少吗?刚下山就把白玉珏交给了孟倚君,那可是阿珏留给我的东西。不成不成,你必须要学我的上阳诀,去那摘星大会上,将白玉珏给我取回来!”
如意轻哼一声,半是机灵半是可爱,“呦呦呦,你这臭老头!一大把年纪了,拿到白玉珏,还能自己破解破天剑法不成?”
“谁一把年纪了!我才五十五好吗!”
谢清源涨红了脸,连连摸了摸他的脸颊,问叶子安道:“臭小子,我很老吗?”
“没,没有!”
叶子安连连摇头,岁月会让人褪去年轻与稚嫩的脸庞,却添上成熟与睿智的气质,如同一坛香气幽远的老酒。平心而论,谢清源即便风华不再,倒也不负美男子之称。
如意忽而想到,这谢清源既然是为了范不凝才伤了她,他不应该时时向着范不凝么?可他为何又说,想要叶子安取白玉珏?
她心下不解,于是问道:“咦,你不是明月堂安排在危楼的暗线么?你怎么会想着要小叶子赢?”
“啊呸呸呸,谁是明月堂的人!”
谢清源似乎对明月堂十分不齿,他颇为慈眉善目地看着如意,道:
“我看啊,你这丫头倒比那笨小子聪明得多,只可惜是个女孩儿,不能跟着我修习上阳诀。”
如意蹙眉:“怎么,你是瞧不起女孩子么?”
谢清源笑笑:“非也非也,我的上阳诀,只有童男子才能习得,所以我只收男弟子。女娃娃,你要想学,怕是只能再去投胎了。”
如意连声道:“谁稀罕呢!”
谢清源捋了捋胡须,道:“你这小丫头,虽然年少倨傲,刀法却着实不错,方才没死在我剑下,已经是功力精湛了,不过你若是第二招能单刀向前,纵刃斜削,如此这般。”
他以自己的剑比刀,在空中划了几个招式,道:“你若使得这一套刀法,非但不会被我的剑气所伤,还能转守为攻,化险为夷。”
如意跟着比划了几下,果然如谢清源所言,刀法増威不少。没想到谢清源剑术精明,对刀法也颇有研究。
谢清源在江湖上成名已久,叶子安连忙道:“如意,还不快谢过前辈指点?”
如意扭扭妮妮,后退了两步,道:“我可没求他教。”
几次相处下来,叶子安知晓谢清源并非坏人,又道:“谢前辈,晚辈先时去金屋求药,曾听三娘子言,谁能擒拿住前辈,危楼便许之以副楼主之位,还请前辈多加小心。”
“他孟倚君想抓我,倒也要有这个本事。”
谢清源却是并不在意地冷哼一声,他为人自负,岂会将孟倚君放在眼中,他伤了如意,略略有些心虚,只道:
“那个小丫头,我不是故意要伤你的,你可别记恨我,谁让你穿着镖局的衣服……还有子安呐,你吃了破阴丹,要尽快调息才是。”
如意心下无语极了,只道:“你弄伤了我的脚又怎么说?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一把老骨头,皮糙肉厚么!”
谢清源挠挠头,“这是我大意了,不过我可以给你正正骨!”
他说完便飞起一脚,踢在如意的脚踝上,只听咯嘣一声,如意正想开口痛骂他,却又发觉,自己的脚踝似乎的确被他正了位,居然不疼了。
“怎么样,老夫的医术还不错吧。”
谢清源替如意接好了骨,得意洋洋地将她拉到一边,将一小块羊皮卷轴递到如意手中,说起悄悄话来,“小丫头,这是上阳诀的第一卷,你帮我劝劝那无知又清高的臭小子,只要他能跟着这卷轴稍加修习,修补破阴丹损伤的根基那是不在话下,更可以让他精进内功。”
如意抬头,只见叶子安满面狐疑地站在不远处,质疑道:“你会这么好心?谁知道你缠着人家,心中有何图谋?”
“什么叫有所图谋?那臭小子没爹没娘,只有个那样的师父,我就不能对他好么?”
谢清源径直将卷轴塞到如意手中,“反正我的心意送到了,小丫头你可不能偷偷修炼,当心长出胡子变丑的!”
“好了好了。”
如意搪塞着将卷轴塞入袖中,快步走到叶子安身边,小声催促他:“还不快走!!!”
“等等!”
谢清源挡在如意面前,他望着如意的刀,甚是好奇道:“小丫头,你师父是谁?你一个女孩儿家家的,怎么会学刀呢?”
如意仰头,道:“怎么?女孩儿不能学刀么?七斤与剑比起来是有些重,不过我用起来还挺趁手的啊。”
谢清源拿起七斤,仔细端详了片刻,只道:“都说剑走轻灵,刀行厚重,其实这只是表面说法。真正的武学,应当是剑走厚重刀走轻盈,刀客只有理解了刀意,握刀才会越来越轻盈。给你打造这把七斤的人,当有大智慧。”
如意听他如此夸赞,十分得意道:“多谢多谢,我娘要是听你这么夸她,一定会喜得合不拢嘴的。”
谢清源还想问如意她娘亲是谁,谁知如意含糊地应了几句,推着叶子安便要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