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破阵?”被带到屋顶的约舍尔茫然地看向那片漆黑阵法,“可是我也不了解阵法学啊……”
在艾兰兹,只有寥寥数所大学开设了阵法学课程。尽管阵法的历史十分悠久,但作为一门学科,它还只处在起步阶段,主要以传统的师徒制方式进行传承,和药剂学都相差甚远,更谈不上跟哲学等大学科比了。不巧,诺西大学并不在那几所大学之列。约舍尔对这一学科仅有的了解,基本都来自奥兰先生的教导以及他曾听过的几次相关讲座。
“那怎么办?去事务司求援?”维森特丢出手中的匕首,贯穿了小巷口的一只骷髅,以免它们涌出小巷伤到他人,“这里离事务司也太远了……喂,艾里诺斯,我拖住这些骷髅,你去事务司喊人?”
“这个时间,恐怕只剩下值夜班的人员了。”艾里诺斯看了眼正缓缓沉落的太阳,“而且,这里已经有数百只骷髅了,你压制不了它们。”
以维森特表现出来的实力,即使骷髅的数量再翻一倍,他也能在其中来去自如,但他不可能以一己之力同时拖住几百只骷髅。身为事务司成员,他们的任务是保证死灵不要伤到市民、不危害公共安全,而不是在骷髅群里杀个酣畅淋漓。
维森特叹气:“真麻烦……我确实不擅长对付一群敌人啊。”
就在其他两人商量对策的时候,约舍尔也在观察那个阵法。太阳西沉、夜色降临的一瞬间,他看到其中似乎有光芒闪烁。
阵法……约舍尔隐约记起一位人鱼教授的阵法学讲座的内容。阵法不可能凭空运转,它需要能量来源,来源方式是多种多样的,由生灵提供、通过器物运行、汲取山川水脉的力量……
他将自己回忆起来的内容告知艾里诺斯和维森特,血族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阵法里有某个维系它运行的东西?我去看看。”
他的身影消失不见,下方又传来几声骨骼碎裂的声响。约舍尔俯身看去,漆黑附近又落了满地碎骨,其中幽幽鬼火尚未熄灭。
“确实有东西。”艾里诺斯回到屋顶,“是一个青色的头骨,但是阵法里有屏障,我破不开。”
“让我来!”维森特跃跃欲试,“青色头骨,我前几天就是被这玩意攻击的!”
“那屏障没法用蛮力破开。”艾里诺斯摇头,“最好是用和它相克的力量,比如光明神或太阳神的神术。”
有什么屏障、阵法是蛮力破不开的?如果破不开,只能说明蛮力不够大?这种情况其实相当常见,比如阵法是在保护某件宝物,一旦使用蛮力破除,就会连带着其中的宝物一起自毁,这时候当然只能想其他办法。
“现在上哪儿去找这个,你要说夜神或者月神的神术,我还能想点办法……”
艾里诺斯却看向了约舍尔。约舍尔眨巴眨巴眼睛:“我可以?可是我不信仰那两位神祇呀……”
“不是你,是你的挂坠。”艾里诺斯道,“那是圣木制作而成,对死灵同样有压制效果。”
约舍尔下意识看了眼胸前的女神像:“我该怎么做?”
…………
“你居然真的让他一个人去?”维森特穿行于骷髅群之间,也不追求赶尽杀绝,只保证它们被拘禁在小巷之中无法离开,“不怕他遇到危险?”
“不然呢?为了压制这些死灵,你我都脱不开身。”血族淡淡道,“如果情况不对,我会马上救他出来。”
维森特不再多说。他其实觉得约舍尔和艾里诺斯的关系蛮有意思,说是辅导人和被辅导人,但却又是同居关系,两人相处的模式也更像是朋友。至于艾里诺斯对约舍尔的态度,那就更有意思了,说漠不关心吧,好像也不是,说别有所图吧,似乎也看不出来……
在那片漆黑的阵法旁边,已然只剩下一地骨头渣,艾里诺斯提前帮约舍尔扫清了这里,不过漆黑内部仍然在产生骷髅……
约舍尔往自己身上贴了一张奥兰先生给他的护符,一手握着女神像,小心翼翼地前行。其实阵法并不大,几步路就能走到中央,但这里的地面粘稠一片,骷髅们正从地下伸手往外爬呢,看着都瘆得慌,走起来更是如履薄冰,稍有不慎还可能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