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舍尔一愣,回头才发现是阿尔斯。金发的贵族青年饶有兴味地看着他:“看起来挺沉的,刚好我也要去偏楼,帮你一把?”
“……不了。”看见阿尔斯,就难免想起诺伯特先生告诉他们的事……约舍尔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没有异样,“我自己就可以。”
“好吧。”阿尔斯耸耸肩,走在了他前面。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柱廊,进入偏楼内部。阿尔斯拿出一张凭证,一道空间门户便出现在眼前。约舍尔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毕竟,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把箱子放在地上转身就走,怎么看都很奇怪吧?
…………
穿过空间门户,首先感受到的是浓烈的血液的气味。在艾里诺斯眼中,远处的几名同事俨然成了会行走的午餐。他咬着牙又给自己手臂上开了一道口子,同时大步向走廊尽头走去,
得快点离开这里。
没走几步,前方再次传来空间波动,随后一道比之前所有都更加具有蛊惑力的气息显现出来,艾里诺斯刚刚靠疼痛压下去的食欲再次猛涨,如浪潮般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摇摇欲坠的理智,几乎只想不顾一切扑上去啃食。
尽管视线几乎模糊到看不清,但艾里诺斯还是轻易地分辨出对方的身份。是约舍尔。血液的味道与种族、年龄、饮食习惯等因素都有关,在艾里诺斯迄今为止的印象中,约舍尔身上的气味的确最为甘美,但此前他并没有其他想法,如今在药效的催动下……
“艾里诺斯?!”约舍尔惊讶地看着正朝他走来的血族,他怎么会在这里?没有凭证,他一个教学部职员都进不来的啊,就算艾里诺斯擅长空间术法也……
但马上他就顾不上疑惑了。艾里诺斯似乎很痛苦的样子,尽管表情仍然紧绷着,但和艾里诺斯相处了这么久,他很容易就发现了血族额头的汗珠、紧蹙的眉头、死死咬着的嘴唇,还有僵硬的走路姿态……
他二话不说丢下药剂箱——好在材质特殊,药剂瓶没摔坏——迎上去扶住艾里诺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我带你去医务室!”
“怎么回事?”旁边的守卫也惊讶地凑过来,“艾里诺斯?”
“……”艾里诺斯宁愿约舍尔不要扶着自己,青年独有的香气让他几近崩溃。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已经耗费了他的全部气力:“带我离开这里……”
“好,我们马上走……”
自始至终,阿尔斯只是一言不发地旁观,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
“再坚持一下,等到了医务室……不对,那里可能没人,那我们去大厅,神像应该已经恢复了,可以用它来治疗……”
约舍尔几乎有些语无伦次了。他第一次见到艾里诺斯这么痛苦的样子,难免惊慌失措,而以他并不算精通的医学知识,又压根看不出艾里诺斯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寄希望于自然之神的神像。
“不……”血族的声音沉重又嘶哑,约舍尔只觉得怀里一空,艾里诺斯的身形消失了,但下一秒,随着一声闷响,艾里诺斯重重摔在前方不远处。
他急忙跑过去,伸手搀扶:“你现在的状态不能使用空间法术,太危险了!我扶着你吧,再走几步就到大厅了!”
“滚开!”艾里诺斯重重甩开他的手,语气暴躁又压抑,“离我远点……!”
“……”约舍尔还是第一次被艾里诺斯这么对待,禁不住愣了一瞬,血族的身影再次消失,随即出现在几步外的地方。以艾里诺斯现在的情况,根本无力支撑远距离的空间传送。
该死,真该死……艾里诺斯大口喘息,他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见了,所见所感唯有一片鲜红,在漫无边际的血色中只有一道身影格外清晰,散发着任何血族都无力拒绝的香气。自然之神神像也无法缓解这种欲望,因为它并非病症,只是被放大了无数倍的生物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