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如过年”,在大启朝,冬至是一个可以与新年相比的节日。
过了这天,阳气上升,白昼增长,大地回春。因此,皇室每年都会在冬至这天举行祭天仪式,以此表示对来年风调雨顺的美好期望。
祭天工作往往会提前一个多月开始准备,负责的官员需要协调各个车队人马,对路线进行规划,开展彩排,务必保证祭天圆满完成。
“年年都是这些花样,我都看腻了。”
张元希把头伸了回来,靠在窗边,数着松针哀叹道。
“知足吧,要不是今天祭天,你连家门都出不来。”萧询用银钗轻轻翻动隔着火片的香丸子,幽幽冷香顺着他的衣袖向室内扩散。
赵瑰不悦的往窗边移了移,“你就不能在家里熏好再出来吗?”
张元希嘿嘿一笑,“他那不是怕袖子里的香气没了呗,万一遇见梅如清,输了多没面子啊。”
赵瑰无语,干脆起身面朝窗外吹风避香。本朝文人雅士热衷香道,但最多也就是衣服上散发淡香,夸张到像萧询和梅如清这般,挥挥衣袖就满屋子香气的,还真没有。
偏偏这两个香痴还不对头,一见面就要互相攀比,到底谁香,谁更有品味。
如果不是他们还算合得来,加上萧询是自己表弟。赵瑰是坚决不愿意和这种污染空气的人来往的。
看在他叫声哥的份上,忍忍算了。
赵瑰三人都是京都国子监的学生,临近年终,国子监也举办了今年的年终考核,而他们三个,文试都不合格。
前几天成绩下来当日,二人又在赵瑰的带领下,逃学跑到郊外打猎,美名其曰:散心。
把国子监的主薄气了个半死,狠狠的向他们家里告了一状。
可惜告状日期选的不好,赶上了祭天前一天,文武百官五更天就要出门跟随皇帝祭天;一时间,家里倒也顾不上他们三个。
因此,这三人才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丰乐楼的二层包间,过起了冬至七天长假的第一天。
七头大象披着色彩鲜艳的毯子,身穿紫袍的人骑在象颈上挥舞红旗,伴随着十几面鼓声,象团沿着御街,朝着宣德楼的方向驶去。
街边围观的人流分作两股,有跟着象团一起移动的,也有就此离开或停下脚步的。
“咦?那小孩托着的是只白色的老鼠?”
张元希伸出胖胖的手指,朝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指道。
“白色的老鼠?”萧询的香丸已经燃尽,刚提着小壶将火熄灭,听此,饶有兴致的抬头问道。
“你眼花了,我怎么没看到。”赵瑰垂眸在人群里找了一圈,连根白毛也没看到。
楼下人马喧嚣,行人拥挤,张元希再去找时,已不见刚才那小孩的身影。
“我刚看的很清楚,很白,还挺胖的老鼠。”他挠挠头辩解道。圆乎乎的,被托在手里,“不过耳朵那里好像是黑的。”
“那长得还挺奇特哈,不过,”萧询顿了顿,慢条斯理的拿眼睛瞄赵瑰。
“论起养宠物,还得看我们赵小衙内养的野鸡,对吧?”
伴随着张元希哈哈哈声的还有赵瑰恼羞成怒的闭嘴声,窗外站在松树上梳理羽毛的麻雀蹦了蹦,飞走了。
“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上次张元希猎到的花尾巴野鸡,被萧询带回了赵府,说是赵瑰给夫人做披风的材料,府里的人也没敢送到厨房,倒是把鸡受伤的翅膀包扎了一下,等赵瑰知道时,已经专门拨人养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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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事吧?”
许二狗加快脚步,转过街口避开拥挤的人潮,趁着身边没人,悄悄问天鹤。
“还好。”天鹤闷闷的声音从许二狗胸前传来,被挤一下倒不是很痛,但差点被挤下去就很可怕了。
想到刚才的人流量,还有大象的大脚丫,如果自己被挤掉了,无论哪个脚,都摆脱不了被踩成饼的命运。
“我只是心灵受到了伤害,没事,我缓缓就好了。”弱小、可怜但能吃的天鹤窝在许二狗衣襟里,忧郁道。
许二狗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轻轻拍拍天鹤以示安慰,天鹤说的话经常让他不知道怎么回,还是快点买完东西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