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广松匆匆忙忙赶到时,许家小院门前已经乌泱泱的聚集了一大群人。
拨开人群,就看到脸色阴沉的许贵和歇斯里地的林大娘,还有挡在许云疏面前的橘色大猫。
橘子的情绪很不稳定,它体型本来就不小,虽然冬季里瘦了不少,但在许云疏的照料下很快就圆了回来。
此刻猫脚稍稍踮起,后背上的毛毛全部炸开,看着非常有威慑力。
橘子尾巴稍显不安地在身后微微扫动,很明显地感觉到面前二人对许云疏的恶意,加上此刻人群的喧闹声,本能告诉橘子此刻敌众喵寡,叫它精神更加紧绷,瞳孔成线,牢牢地护在许云疏身前,并不轻举妄动。
“你,你这个孽障,竟敢叫猫抓我。”
林大娘捂着伤口,疼的嘴唇直哆嗦,却不敢轻易往前凑了。
不得不说橘子回家的时机刚刚好,直接给了林大娘一爪子,简单粗暴的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行为。
作为捕食的小型王者,橘子的爪子跟娇养的软绵绵们不同,锋利的钩状猫爪直接在林大娘手心留下几道整齐的抓痕。
林大娘肥硕的掌心霎时就被染红了,也幸好是她,有脂肪挡了挡,眼下血虽然止不住,实际上并没有伤筋动骨,只是样子看着吓人罢了。
“嚯,这猫可真凶。”
“林秀这次可吃了个大亏……”
“这猫倒挺护主人的。”
围观的群众们娘子居多,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事情反转的太快,她们也吓了一大跳,有好事的还偷偷跑去给村长报信。
许云疏突然觉得眼下的场景十分好笑,肿痛的脸颊,口腔里的血腥味都在提醒着他刚刚发生了什么。
明明自己才刚刚开门,明明自己最近跟二叔家毫无交集,看着骂骂咧咧的林大娘和朝他怒目而视,攥着拳头想上前的二叔,他真的笑了一下。
嘴角扯动,有点疼。
“真,真是反了天了!!!”
尖利的女声,四处找工具想打橘子的许贵,挺身劝解的许广松,人群的劝和加看热闹的声音,全部聚集在许云疏耳边,嗡嗡嗡的使他头脑一阵发懵,忍不住缓缓蹲了下来。
看着眼前橘色的身影,许云疏想张口叫它,快走吧,你一只猫打不过他们的,小手撑在地面上,恍惚间,有什么东西钻到了他怀里。
“都给我住手!”许家村长快步赶来,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额头上的青筋都气出来了。
自己刚把顾村长请进家门,吩咐妻子抓只肥硕的母鸡,又差小孙子去打酒,板凳还没坐热呢,就被喊了出来。
许村长一听又是林秀,在顾村长面前感到十分丢脸,当下便匆匆赶来,怕事情闹大了叫他更加难堪。
林大娘哭天喊地地跟村长诉苦,又要打猫打人,许村长了解情况后,感到十分棘手。
清官难断家务事。
不论前提,林大娘毕竟是许云疏的亲祖母,她管教许云疏天经地义,许云疏养的猫抓了林大娘,在众人看来却是有些过分。
本朝人重视孝道,这事不好圆场,处理不好许云疏就会背上不孝的骂名。
许云疏伸手捂住天鹤,不叫他出声,白皙的小脸上巴掌印愈发清晰,才过了这么一小会儿,挨打的地方就肿了起来,大概也有肤质的原因,肿胀的面部看上去十分凄惨,尤其是跟另一边对比起来。
看着蹲在地上可怜兮兮的许云疏,许村长叹了口气,想去扶他。
“喵~”
橘子身体紧绷,许云疏低声安抚它,眩晕感过去后脸上火辣辣的,许云疏头脑快速运转,思考今天的事该怎么收尾。
“罢了,”许村长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在许云疏脸上停留了一会儿,慢慢地开口:“都是一家人,二狗,起来跟你祖母道个歉,今天的事情就过去了。”
“不行,我不同意!”
许云疏的眼睫安静的低垂着,许村长很明显是要小事化无,而以祖母的性格,却是不可能的。
况且,他这次……并不想低头。
“我的彘儿就是因为他才没学上的,还有我的手,都被抓坏了,哎呦,大家快评评理,这样的不肖子孙谁要谁倒霉啊……”
林大娘猛嚎了几句,她今天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她们又失学又受伤的,这损失一定要在许云疏身上找补回来。
“那你想怎么办?”许村长的眉头能夹死苍蝇,反正在他眼皮底下,是绝对不允许林大娘再对许云疏动手的。
怎么办?林大娘眼咕噜一转,“赔钱,叫他赔钱。”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兴奋。
赔钱?
别说许村长了,就连围观的吃瓜娘子们都惊呆了,揉揉眼睛,是许二狗啊,那个双亲尽失,自力更生萝卜头一样的二狗。
过于不要脸了,众人的眼含鄙夷,就连平日里看不上许二狗的娘子都很不赞同,许贵在一旁也面露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