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兰的目光穿过酒杯,看向虚空:“有时候,真想念那时候的酒。”
雷利则笑容淡去,声音也沉了下来:“是啊。可惜,酒没变,人变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怨怼,这怨怼并非全对雅兰,更是对那段无法挽回的过去,对那个同样选择了一条决绝之路、抛下所有同伴的哥尔·D·罗杰。
雅兰没有反驳。她理解这份怨念,正如她理解罗杰的选择,也理解自己即将踏上的道路,
她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站起身。
雅兰: “酒钱付过了。保重,雷利。”
酒吧门合上,将世界隔绝。雷利独自坐在原地,良久,才仰头喝尽杯中早已不冰的酒液,依旧好喝,果然是越酿越纯的好酒。
人的生命和酒比起来过于短暂,这瓶朗姆酒在酒窖中能否知晓仅仅是自己瓶盖的一开一合间,便有无数生命走向尽头?
之后的某天,在给一艘船镀膜的间隙,年轻的船工挥舞着报纸,兴奋地冲进来,像宣布一个节日。
船工: “打起来了!玛丽乔亚!革命军!天龙人完了!那个海军元帅也死了!说是被革命军首领龙亲手干掉的!”
自然,普天同庆,船坞里爆发出欢呼,人们奔走相告,庆祝一个新时代的来临。报纸上模糊的铅字和人们兴奋的脸庞,构成一幅对雷利来说十分荒诞的图景。
雷利拿着工具的手,僵在半空。周围的喧嚣仿佛被隔绝,他感觉全身的血液,在那一刻,慢慢地、一点点地冷了下去。
是谁杀了霜月元帅?是雅兰,杀死了“雅兰”吗?是革命军,杀死了过去的盟友吗?还是这个迫不及待欢呼的新时代,杀死了最后一个旧时代的殉道者?
他一生中最好的两个朋友,一个开启了“大海贼时代”,将无数人引向海洋,背负“恶魔”之名在处刑台上死去;一个终结了旧时代,用自我献祭换来新世界的曙光,被钉在“旧政府鹰犬”的耻辱柱上。
雷利缓缓低下头,继续着手上的镀膜工作,动作精准,一丝不苟。只是在无人看见的角落,一滴混浊的液体,悄然砸落在冰冷的工具上,迅速晕开,不留痕迹。
他是在哀悼雅兰,哀悼罗杰,还是在哀悼那个不断吞噬他最珍视之人的、残酷而伟大的时代?
无人知晓。只有香波地永不消失的泡泡,悠悠地升向天空,映照着下方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正在剧烈燃烧的新世界。
一生中最好的两个朋友都注定背负万世骂名。
雷利,你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