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尚不知晓,你对你这夫人情比几何,但这条命,还要不要,便就是你自行决议。”
“现在,出去,将那群官兵打发了,你夫人便随我在这里,”秦时昭低声吩咐道。
她将这女人留在身边,便是为了到穷途末路时,她还能有个趁手的挡箭牌;
男人佝偻的身躯颤栗不已,咬住牙关,看了一眼,那正在悠哉品茶的秦时昭,便头也不回地从房内冲了出去。
“老实点,我便不会伤你性命。”秦时昭给那缩在角落的女人吃了一记定心丸,而后再次询问起那姑娘为何服毒自尽。
多了解些关于这家人的信息,以备不时之需。
从女人口中得知,他们这家人姓穆,刚刚那个男人是她的丈夫穆承明,她是她丈夫的原配葛氏,他们这一家并不是京都本地人,而是随州的商户,因侄女的婚事才举家来到京都。
而那躺在床上,自尽的少女闺名叫穆黎初,自小便没了父母,他们夫妻二人便将侄女带在身边抚养,明日就是侄女的大喜之日,没成想侄女竟服毒自尽了。
“你们将她嫁给什么人,怎的就将姑娘逼死了?”秦时昭质问道。
“那可是京城的大户啊,就是那……”葛氏还没说完,一行人稳健的脚步声以及甲胄声纷至沓来,在这雨夜里十分突兀。
秦时昭便摆手示意葛氏安静,自己握紧匕首,朝向葛氏所在的角落巧步而去。二人便蹲在角落一同听着门外的动静。
“夫人,你还在初初的房间吗?”穆承明的沙哑如石粒摩擦地面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秦时昭朝葛氏点了点头,示意她回话。
“怎么了老爷,我还在给初初修改嫁衣呢?有什么事吗?”葛氏道。
“是这样的夫人,有一个刺客潜入了府内,我们需要进来搜查刺客。”程立乾手握绣春刀,站在一群人前面,朝闺房内喊话。
没想到他们追这个刺客,竟是花了好几个时辰都没有将这人抓住,眼看着他逃入了这家宅院里,只能冒昧一番,要求搜查;
若刺客逃跑了,他们这群人少不了一顿刑杖。
“什么?我们院里跑来了刺客,老爷你快去看看孩子们,我跟初初在改嫁衣呢,没看见什么刺客。”不得不说这葛氏也是个聪明人,三言两语便意图将这群人引走。
直到这群人将整个宅院搜查无果后,他们又来到这间还没搜查过的闺房外,将火把指向指向闺房:
“大人?”穆承明看着站在侄女闺房前一动不动的程立乾一行人,心不由地提到了嗓子眼,他也只能试探下程立乾的态度。
程立乾看向一旁浑身颤抖的穆承明,朝里面喊话:“夫人,小姐恕我无礼了,开门!”
“怎的,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我家侄女明日就要嫁人了,这可万万不行啊!”葛氏朝外面的男人们喊道。
也是,这满院子都是凶悍的男人,要是在这夜晚进了未嫁女的闺房,这明日传出去,叫有心的人知晓了,这姑娘的名声可怎么办啊?
程立乾也不想将问题弄大,可是这刺客没抓到,他们也没法回禀大人。
“请夫人,小姐放心,今日之事,并不会外传,”程立乾又向身后的众人吩咐,“今日之事,若是传了出去,你们所有人都受重罚,听清楚了没有?”
“大人放心,属下必不会胡说八道!”众人回道。
程立乾便要带众人冲入房内,里面传来年轻的姑娘轻灵婉转的的声音:“各位大人,明日便是我的大喜之日,大人可否给小女子几分薄面?”
“姑娘不必担忧,我们搜查完了没有人,自然便会离去,”程立乾还是不为所动,说完便带着众人冲向闺房里。
这间闺房并不是十分宽阔,几乎就是一览无遗的程度,此时程立乾带着众人翻箱倒柜,那葛氏坐在床边,面色苍白无措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程立乾朝床塌望去,在烛光的映照下,隔着月白色团花纱帐,影影绰绰地勾勒出了少女纤细的身影。
程立乾转身,朝手下递去眼神,警示他们别朝床帐看去。众人收到警示后,虽有好奇,但也不敢违背长官的命令。
搜查了小半个时辰,连床榻底下都有人钻进去查看,然而这间房内,并没有人藏匿。
床帐里的姑娘,那如潺潺流水般轻灵的嗓音传来:“找到了吗?大人?”
姑娘的声音即便带着怒气也依旧好听,在场的都是血气方刚的男人,有几个胆子大的还悄悄看向床帐,十分想一睹芳容。
“姑娘,请多包涵,我们这就离去。”
程立乾自觉理亏,便准备叫人撤出这间闺房。
程立乾欲转身离开时,却发现床榻边有一团水渍,而坐在旁边的葛夫人的服饰并没有任何水渍,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抽出刀刃,缓缓走向床榻;
“穆姑娘,你的床榻前,怎么有滩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