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彦对于程立乾的本事,那自是十分了解,可那刺客跳入穆家就消失不见了,真是十分可疑。
他可不相信什么怪力乱神的事,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会凭空消失?
“那府中,当日可有什么奇怪的事?”
“也没什么,昨日夜里吧,雨很大,除了雨声,没听见什么,后来就是我婶婶突然进来,说是有官兵来搜查什么刺客。”
秦时昭双眉微蹙,纤细如水葱般的手指,绞着手帕,怯生生地回忆着。
“那当时……”还没等陆淮彦问出口,只见那坐在床榻上的姑娘,却捂着脸,若有似无的泣声传来;
“夫君,你也知道昨日的事了,对吗,”
“嗯?什么事?”陆淮彦当下就朝向床榻方向,坐直了身体。
那姑娘却突然捂面,隐忍着的泣声顺着姑娘的指缝就这么漏了出来。
“何故如此?”陆淮彦身边从来都是男人,最多也就是几个上了年纪的嬷嬷做点针线活,鲜少见到女人哭;
“夫君,呜呜,昨日…那群…官兵,他们…… ”姑娘又忍不住哽咽起来,
“……”
陆淮彦有些明白了她的意思,当下怒不可遏,那群官兵究竟做了什么?他的手底下,竟然还有那般登徒子?
“你别哭,我立即叫程立乾过来!”陆淮彦转身便要去叫时安;
“夫君,你别叫他来,呜呜,我不想…见他,”秦时昭哭得喉头梗咽,险些喘不上气来;
陆淮彦的目光如萃了寒冰般,他向来严明,哪里能容忍自己底下竟然出了那般下流胚子。
秦时昭偷偷从指缝里看他,心中估摸着终于把目标转移,双手下的嘴角浅浅微勾;
“夫君,他们进了我的房间,一顿乱搜,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他们……”
“?”陆淮彦本要踏出房门的脚步,退了回来,他还以为……
原来就是搜了房间?他真是不懂女子,他还以为是……
秦时昭决定再上上眼药,“搜就算了,还有人趁着搜我的床底,那手就摸上了我的床。”
谁让那群可恶的官兵对她那般围追堵截,要不然她也不会进了这侯府,变得这么被动。
陆淮彦本来已经快要舒展的眉头又拧紧了,还是有不规矩的人。
“你……”
话还没说出口,门外就有时安的声音传来;
“大人,程副将有事禀报。”
房中二人,都静了一瞬,双方都有着自己的思量。
秦时昭思虑片刻,止住了泣声,泪眼汪汪地看着陆淮彦,“夫君,正事要紧,妾身不敢耽误夫君……”
装就得把人设装得真真的。
陆淮彦朝着门外看去,又转头来看着床榻上,那双眼绯红,侧着身子的娇妻,深呼一口气,吩咐道,
“将夫人伺候好。”而后就毅然推门而出。
好一会儿功夫,待门外的丫鬟们陆陆续续进来,小声劝解她,是而后又小声问她否要沐浴更衣,她才放下了双手,朝着门边看去;
终于她扬起一丝和蔼的笑意,跟着丫鬟去了水房。
“夫人这水温合适吗?”数着双髻的娇俏丫鬟,小心伺候着秦时昭,偷偷观察这位新夫人的脸色。
秦时昭自然是十分舒适,这几天她经历了刺杀未遂,大雨逃跑,最后莫名其妙嫁了人,事情发生得太快,她甚至都还有些恍惚。
忽地,水房的门被人狠狠推开了。
当下秦时昭就差点不自觉地从浴桶里跳了出来,不过她发现这人的脚步声并不是什么练武之人,深吸口气,没有发作。
妇人中气十足,同时又十分不客气的声音在水门旁响起,
“夫人,老夫人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