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魏王府出来的陆淮彦,坐上门口的马车后,便开始不住地揉捏自己的额角,尽管马车十分宽敞,四驾骏马行间亦十足平稳,但他还是深觉头疼欲裂。
马车上的青铜香炉中燃着沉木香,青烟袅袅萦绕盘旋而上。
时安在旁,看见主子这般模样,低声关切:“主子,要不待会我去叫大夫?”
见那捏住额角,斜倚在锦垫之上的高大身躯,摆了摆手。
时安也不敢再发声了。
一路无言,到了肃安侯府外后,陆淮彦掀起长袍从马车上下来,而后随着时安回了府。
陆淮彦从魏王府回来后就略感疲惫,脚步不停地朝着听水院走去,只想回去歇息片刻。
迈过长廊,路过花园,面对满园春色,他没什么心情欣赏,只想快些回去。
就在这时他看见花园里有一抹宝蓝正在各色花丛中穿梭,不免他就缓了脚步,只听温润甜盈的清音传来。
再走近些,便见花圃中的那抹宝蓝正在摘取花朵,旁边的丫鬟疑惑地问道:
“夫人,我们摘这些花,是用来干甚?”
背对着他的那抹宝蓝停了下来,她偏过脸看过,从树叶缝隙中透过的光影就那么照在她那莹白清透的面容上,猝不及映入他的眼帘,他按住了长袖下的遮掩着的赤色玛瑙扳指。
这时又听那灵动如潺潺溪流般的嗓音:“前些日子,看见夫君眼下青黑,想着是连日公务操劳,加上前些日子因我之故还下了水;”
说着还轻叹了口气,“从前我听过老家隔壁一个老大夫说过一味睡香的制作,当时还缠着大夫教我制香,不过多年未做了,想来也要花些时间才能做出来,希望能让夫君睡个好觉。”
“夫人,真关心侯爷。”身旁的丫鬟不禁感叹。
“好了好了,快些摘花吧,要小心别掐坏了根茎,那是制香的关键。”
时安正要上前叫住正在摘花的主仆,而旁边的陆淮彦却制止了他,没有说话就悄悄离开了。
听见二人走远的脚步声,秦时昭这才撑起身子站了起来,与身旁的林姝对视过后,略有深意地看着远去的那位侯爷;
作为经验丰富的刺客,她怎么可能没听见这两人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呢,故意显露的侧脸,也是她看到那束阳光能够很好地照在她的脸上,这才趁着跟林姝说话之际侧了脸,就为了在那位侯爷眼前刷刷存在感,不能让他将她给忘在宅院中。
之前让林姝去打探消息,得知那位侯爷出门去了不在府中,又凑巧听到听水院中的嬷嬷说那位侯爷不知因何事,已然多日未得好眠。
秦时昭听闻这个消息后,便立即想到了制作睡香这一方式,不管他是否接受,总之不只是送食盒这么一个单薄的理由去接近这人,多个理由总归是好事。
同时又利用制作睡香这一理由,故意去听水院要途径的花园中摘花,同时又利用刺客长期训练的听力,故意让身后的陆淮彦听见她们的话,试图增加这位侯爷的好感。
秦时昭看见需要制香用到的花朵都已经摘得差不多了,拍了拍林姝的肩膀,笑着示意可以回去了。
也是,顶着烈日在这花园里摘花,本身就是折磨,更遑论她们只是来做做样子,只悄悄摘了几朵看似不太开得不好残花而已,毕竟她们不是府中真正的主子,哪能真的摘花呢?小心花的主人过来兴师问罪,那就得不偿失了。
就在此时,府门外缓缓停下了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从上面下来了一个身着天水碧丝绣宫装的女子,女子看似上了年纪但从其端庄肃穆的气质看来,绝非常人。
门前的守卫见此来人,又看见那马车上的专属符号,就知晓了来人的身份,其中一人上前一步问询,另一人便进了府中报备。
没一会而来人就被请了进去,而后不到半柱香的时间这人就乘着马车离开了。
此时的静心园里,老夫人端坐上首,搁下手中的茶盏,瞥了眼桌上放置着的帖子,看向大儿媳妇的方向:
“老大媳妇,你看这可如何是好?”
大夫人望了望老夫人搁置在桌上的帖子,谨慎开口:“老夫人,这是公主府的帖子,这位长公主仗着当年扶持当今圣上登上皇位,朝中势力不可小觑,且她的亡夫又是为国牺牲的将臣,置之不理,怕是落人口舌没,且还指名道姓邀请晚风院的那位前去……”
“可是去了又不知那位骄横的长公主千金,又会弄出什么乱子,儿媳自是十分担心。”
老夫人当然知道这中的利弊,他们侯府对这位张狂的长公主避之不及,但是又不能真驳了长公主的面子。
思及此,老夫人叫来张嬷嬷,沉声吩咐:“去晚风院,将少夫人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