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昭差点忍不住要上前去扭断了这位二房夫人的脖子,叫那张涂满鲜艳口脂的唇,再也说不出话来!
但终究她的理智并未让她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她思考了片刻如今摆在面前的问题,其一是她熬制的汤药出现了问题,但是昨日在静心院的小厨房里,她跟林姝是不错眼地盯着那药罐,生怕出了什么问题。
后来就将要汤药交给了张嬷嬷几人,要说有什么问题,从她这里看来,要么就是有人在器皿上下了手脚,再就是在她来小厨房之前,那药盅里就被人放了东西。
然后就是张嬷嬷那边,从她口中得知她一直未将汤药脱离眼前,这张嬷嬷的话,是真的吗?
“婆母……”秦时昭正想说什么,却被一浑厚的男声打断了。
“大夫人,老夫人的药渣里找出了一味黄药子,我查看了下老夫人这盅药的药方,原本是没有这味药的,但药渣中却出现了这味药,这就是害老夫人腹泻恶心呕吐的原因。”
“黄药子?这是什么?有毒吗?”大夫人疑惑的问杨大夫。
“这也是一味药,但是它是用于治疗瘿瘤的,药用其根部,如若用至不当,就会令人恶心呕吐,腹痛腹泻等。”
“可否致命?”二夫人问道。
杨大夫捻了捻那一把发白的胡须,回道:“药盅里的这点药量倒是不会致命。”
众人闻言,长吁了一口气。
“那杨大夫,那依您看,老夫人这要何时才能恢复康健?”大夫人关切地问道。
“这黄药子本就不是毒药,老夫人服用的也不多,只需好好修养数日,便能恢复过来了。夫人不必担忧。”
大夫人看向老夫人的卧房方向,又跟张嬷嬷吩咐了些照料老夫人的事,而后便开口:“今日也晚了,有什么事也是明日再说,大家都回去歇着吧。”
大夫人的目光睨向跪在地上的人儿,这件事本就没说清楚,可是如今桩桩件件都将问题指向了她这儿媳,她不做出些表示,怕是无法堵住悠悠众口。
“穆氏,老夫人这事,你是当事人,无论如何老夫人是喝了你熬制的汤药后出了事,且就罚你只身去祠堂里跪足两个时辰,并抄写家训反省思过。”
大夫人这番言论实则已算是放饶了秦时昭,毕竟当着陆家众人,她这个当家夫人也不得不做出些惩戒。
即便她也觉得老夫人这事是有蹊跷。
林姝拿着的东西藏在袖口中,本想出头说些什么,但却被一旁的秦时昭拦住了,她看着林姝的眼睛,稍稍摇了头,林姝便只能听从于她,不再有其他举动。
这事其实找出下毒的人自然要紧,但是今日这么多人在静心院,在还没查出来是什么情况的时候,众人便认为就是她下的药,明摆着就是有意为难于她。
不过好在她这婆母还算是个清明的人,没有像其他人那般想要将她生吞活剥,恨不得直接将她扭送官府,而是略施惩戒。
毕竟秦时昭如今的身份是假,万一事情闹大了,别说还能不能救闻言师兄,就是连她自己身份都要曝光,到那时就收不住场了。
陆府其他人听到大夫人给穆氏的惩戒后,也没好说什么,毕竟这大夫人才是陆家的当家主母,穆氏的婆母,众人纷纷告退后就离开了静心院。
陆淮娴与张芷柔离去时,秦时昭能感觉到这两人投射过来两种不同的眼神,一种是含着愤恨的目光,另一种是暗含得意的挑衅。
难道是她们吗?还是说是她们中的谁?
秦时昭跟身旁的林姝悄声说了几句后,便跟着大夫人身边的丫鬟慧心去了陆家的祠堂,这陆家祠堂位于陆府的东处,陆家是累世名家,所以这祠堂也修葺得十分恢弘,但也只是有祭祀节日时,陆家众人才会来此祭拜祖先,平日里就是一些洒扫的下人以及守卫在这儿。
慧心走进祠堂里后,不知从哪儿找了油灯过来,将油灯点上后,又熟练地将笔墨纸砚以及陆家家训册子放在了案桌上,转头向秦时昭行了礼,“少夫人,您看还有什么吩咐吗?”
秦时昭看着瞬间有了些许光亮的宽阔祠堂,虽说没像刚刚进来时那般骇人,但一面墙的木头牌位,看着还是有些让人心悸。
“好了,没什么事了,你回去替我给婆母问安吧。”秦时昭温声道,而后就行至牌位前的蒲团边跪下。
“是,少夫人,那我就回去了。”慧心说道。
听见慧心走远的脚步声后,秦时昭便塌了身子,跪坐在蒲团上,开始想起白日里,她去熬药的种种。
到底是何处出了纰漏?如果从一开始的药盅便被下了黄药子,那么她自然有方式撇清关系,可是如果是在她之后才出的问题,那么到底是谁,使了什么法子?
正当她想得入了神,从祠堂外却传来了令她熟悉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