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彦上下打量了下躺着的秦时昭,松了一口气后,便将其的身子按下,“好生歇着,全身都是伤,不能乱动。”
“……”
说罢,将那双手伸了过来,将秦时昭被包扎好的双臂放置好,又为其掖了掖被角,“饿了没有,想吃些什么?”
“夫…咳咳…”秦时昭刚想说话,就发现自己的嗓子一阵疼痛,根本无法说话。
这下躺着的人开始慌张起来,还以为自己这就成了哑巴。
“你吸入了太多浓烟,大夫说你这嗓子喝些药,养些日子就好了。”陆淮彦见躺着的人情绪激动起来,立马安抚道。
秦时昭松了口气,而后又想到了那同在火场中的穆家夫妻,毕竟名义上也是她的叔叔婶婶,她醒来后如果不关心,很容易惹来麻烦,“我…叔婶…咳咳…”
“他们二人去世了…… ”陆淮彦缓缓说道。
秦时昭也知晓在那般情况之下,就连她也差点葬身火海,那穆家夫妻都是普通人,能逃出来的可能性很小。
以往她确实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刺客,没有任何的感情,可是那日,是她于穆氏夫妻身处火海,是她眼睁睁看着他们被烧死在火场中,而她也差点死在里面。
她的情绪很复杂,她感到一种悲凉的情绪从心底跃出,劫后余生,她却没有感到庆幸,而是一阵后怕。
所以她不必装作伤心的模样,眼中便自然地缓缓流出了泪水,如连绵不断的水珠一般。
或许再怎么强大的人,面对死亡威胁的时候,都不可能无动于衷吧。
陆淮彦瞧见躺在床上的人侧过脸去,双肩不断地抽动着,当他反应过来,将其转过来时,他便看见了她那双原本总是盛满笑意的星眸,如今不断流着泪珠,而那张小脸更是通红一片,连她的轻薄的白色寝衣下未遮掩住的纤细脖颈,如今也被泪水湿润,其散下的发丝无有章程地粘在上面,让人忍不住看了顿生怜惜之情。
陆淮彦小心地将贴在女子额前的碎发拨开,从怀中取出一块玄色丝帕,轻柔地为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当时情况紧急,进到火场的时候,只看到了倒在门边的你,便只能将你先救出去,而后房屋便倒塌了。”
“火…怎么…?”秦时昭问道,这场火绝对不是简单的意外,还有那股奇异的香味让她浑身没力,头晕目眩,导致她差点死在了火场里,种种都绝对不是巧合。
“据穆家幸存的下人说,昨日你与穆家二老一同在这正厅叙旧,而不知怎么地当他们发现正厅起火时,火势都已经从正厅蔓延出来了,而在里面的你与穆家二老还有伺候的丫鬟都没有任何反应,也没有大声呼叫……”说罢,陆淮彦看向秦时昭的关切目光中掺杂了些许探究。
秦时昭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将自己的双手从被褥中伸出,缓缓地去握住了坐在榻前的男人的手,男人虽有些错愕,但还是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
而后秦时昭又将陆淮彦的手翻了过来,用那若水葱般纤细白嫩的手指在他的手掌上写了起来。
“不知为何,就睡了过去?”陆淮彦问道。
秦时昭轻抿嘴唇,点点头。她想这件事没有隐瞒的必要,那股奇异的香味以及莫名的大火,让她感觉就是冲她而来,要不为什么她才回穆府,竟就出了这样大的事。
陆淮彦瞧了瞧眼前这个浑身是伤,孱弱的妻子,想了想,问道:“夫人,昨日你怎么就想到要去穆府一叙,而没有跟我说,这样我也能陪你回去一趟。”
没等秦时昭慢慢在陆淮彦手上写字解释,从屏风外走来参茶的林姝便先开了口:“侯爷,夫人如今嗓子被烟熏到了,还需养着,那我这边给您说一下,本来夫人早就想回去看看叔叔婶婶,因着最近府中事物较多一直没去,昨天一早便去告知了大夫人,而夫人又想着侯爷最近一直都在听风院忙事务,不好打扰这才……”
“你是夫人的贴身丫鬟,当日为何不在夫人身边?”陆淮彦审视的目光朝着林姝的方向射去。
如今正是抓捕刺客的关键时刻,但偏偏就是现在唯一的线索穆家出了这样的大事,最有可能见过刺客的穆家二老却没了,怎么都让人觉得太过巧合。
“是夫人说想念街头的施家糕点,便派我去买来糕点,我买了糕点回来,这才瞧见家中大火。”林殊与秦时昭对了下眼神,将之前就准备好的说辞说了出来。
“既如此,”陆淮彦思索了片刻。
秦时昭见他还想继续追问下去,便做出一副疲惫的模样,林殊也瞧见了她的意思正要附和道,就听见陆淮彦温和却略带审问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与夫人成亲的前日,穆家曾被刺客闯门,今日穆家又生大火,你在穆家多年,事前可觉察出穆府中有何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