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家这件事,实属是他失职了,竟让那刺客留下的唯一的线索就这么断了,他真是愧对侯爷的重视。
“如今穆家没了,线索也就断了,依你所见还有什么可查的?”
程立乾其实十分想说这线索也不是没有,可是他又着实不敢开口。
“……”
陆淮彦见他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便先替他将想说的先说了出来:“你是想说还有那穆家的外嫁女,如今这府中的少夫人是吧。”
程立乾闻言浑身一颤,立马曲腿跪下,大声道:“小人不敢!”
在追杀凶手的当日,他就与那位少夫人打过照面,当时他明明就看见了那刺客跳入了穆家,可是他的人将穆家翻了个遍都没找到人,而其中唯有这位当时的穆家小姐,如今的少夫人的床榻上没有搜查过,这让他一直耿耿于怀。
“知无不言,起身吧。”陆淮彦抬手示意起身,“你所想的,我也考虑过,只是现在少夫人遭遇火灾一事,还缠绵病榻,缓些时日,我今日叫你过来是想吩咐你去办另一件事。”
程立乾站起了身,不明所以地说道,“侯爷请讲。”
陆淮彦从桌案前起身,行至窗前,目光幽深地看着晚风院的方向,若有所思道:“去随州查穆家过往的情况。”
*
三日后
秦时昭昏睡了一觉后,感觉自己要清醒不少,且嗓子的刺痛感也消散了不少,几日来都是喝药喝粥的,如今她才觉得自己饿得浑身乏力,低声唤着林姝:“阿姝,阿姝……”
林姝听见内室里传来声响,便低声吩咐了春华以及其他的丫鬟几句后,便转身进了内室里。
瞧见面色稍稍红润了些的秦时昭坐在床上,一脸可怜巴巴地看着她,便上前将她放置在被上的手塞进了被子里,佯装严厉道:“夫人怎的不盖好被子,小心又给冷了去。”
“不冷,热得不行,你看我一脸的汗了,”秦时昭指着自己的脸笑嘻嘻地说道,
“一脸虚汗而已,”林姝嗔怪道。
“哎哟,都养了好几日了,浑身上下都快生锈了,”秦时昭倾身上前,伸出双手抱住林姝的胳膊,摇了摇,“好姐姐,我今日感觉好了很多,就让我下床来,伸展伸展身子骨,还有就是别在给我弄些没有味道的淡粥喝了,行吗?”
最终林姝还是没有抵抗住秦时昭的连声‘行吗’,问她想吃些什么后,便出了内室后向春华一一吩咐好一些忌口的注意事项,转身又进了内室里。
而这时的秦时昭已经从榻上起了身,正在穿衣。
林姝:“这就起来了,不再躺躺?膳食来了再叫你起身?”
“不了,躺了这几日,全身上下都疼,不能再继续躺着了,我去院子里走走要舒坦得多。”秦时昭系着衣扣说道。
林姝也觉着躺了好几日,现在出去晒晒太阳,对身体也有好处,便在一旁帮其穿衣梳妆。
“对了,这几日老夫人以及大夫人还有其他几房的夫人都派了人过来,过问你的情况,你看什么时候去老夫人院子回禀一二?” 林姝一边帮秦时昭梳头,一边说道。
“嗯,等我缓缓再过去吧,不过老夫人那边肯定要东问西问了,当日的事,我确实不太想回忆了。”秦时昭眼中闪过一丝暗淡。
无论如何,当日她差点葬身火海,即便是她作为刺客多年,还是不能轻易从那场阴影中走出,那种火势蔓延的威胁,浓烟密布带来的慌乱以及窒息感,让她无法忘记,忽视。
“找机会联系组织,我想知道当日在穆家周围除了程立乾的手下,有没有我们的人,他们有没有发现当日放火的究竟是谁。”秦时昭瞧着镜中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以及毫无血色的嘴唇,而后她眼眸上扬地看着镜中正在她身后给她挽发的林姝。
秦时昭不愿这般胡乱猜想,可是穆家这场大火实在蹊跷,早没有,晚没有,偏偏就是她前去穆家后,便起了大火,还有那莫名的香味,危及性命的事,由不得她不多想。
“嗯,我本就想着等你身子好些,便去联系组织,看看组织那边有什么消息没有。”林姝将一根白玉簇珠簪子插入秦时昭的发髻中,左右看着有没有插歪,确定没有插歪后,她又将其他的发饰依次给秦时昭带上。
“还有就是这位陆侯爷,他那日的说辞,明摆着就是已经开始有些将我们作为最后的线索来审问了,不是我想不明白,他为何对刺客那般耿耿于怀?”秦时昭见头发梳好了,随意从匣子里取了一对小巧精致的翠玉耳坠带上后,站起身来,喃喃自言道。
“当日的刺杀行动是失败的,他这种身份,在京中得罪的人海了去了,为何就抓着……不放?”
林姝也有同样的疑问,当日的行动她并没有参与,可是照一般情况说来,刺杀行动是失败的,何必这般穷追猛打?
“我也觉得奇怪,那侯爷仿佛是必须要将刺客抓到才罢休,竟而还在穆家门口派人长期蹲守,着实怪异。”